大肚子,身穿将军的服色,铠甲下是一件水红袍子,金色滚边,幽香扑鼻,想必刚从熏笼上拿下来。头上戴着一顶鱼翅乌纱帽,脸上刮得干干净净,下巴处却垂着一根须辫,辫稍用几颗明珠缀联而成的黑绳扎着。
猪将军沉声说,“怎么送到我这来了?”
“因为你最近迷上了人杂碎下酒。”李恒说。
猪将军呵呵一笑,“确有此事,那些家伙只吃人身上的里脊与臀肌,嫌杂碎口感粗糙,本君却笑它们没有这份口福,看你面黄肌瘦,味道想必会差些,也罢,尝尝再说。孩儿们!带下去!”
李恒被两头猪猡押到厨房里,三下五除二被扒了个精光,摔到一张大案子上,案子下面放着一个接血的铜盆,里面黑血淤积,叮满了苍蝇。
啪嗒啪嗒,两个膘肥体壮的汉子光着上身走了进来,一个猪猡哼哼叫了两声,瓮声瓮气的说,“你们两个,杂碎取出把他,要吃猪君。”大概是刚学会说人话不久,把猪君要吃说成了要吃猪君。
猪猡吩咐完,便即离开。
两个人族的汉子习以为常地瞟了李恒一眼,一人不知从哪里抽了一根麻绳,紧紧把他捆在案上。一边捆,一边唠家常似的说:
“兄弟,对不住了,这些肥猪们极爱吃人肉,却又不会屠宰,我兄弟俩以前是屠户,手法娴熟,便被掳来继续干这营生,只不过,以前是杀猪给人吃,现在是杀人给猪吃,奶奶的,世道变了,完全乱了套。”
另一个屠户懒洋洋的抓起脖子上的毛巾,仔仔细细的擦着雪亮的刀子,嘴角一咧,“小兄弟,说老实话,只要躺在这个案子上,那就不要想着完整走出去了。”
李恒笑道:“那也不见得,如今我的命说到底还不是掌握在两位大哥手里。”
“闭上你的嘴巴!”屠户甲一双黄豆大小的眼睛冷冷的瞧着李恒,“以我俩的命换你的命?没见过这么赔钱的买卖。把你的眼睛也闭上!”
李恒把两只眼睛盯着屠户甲,又微微一瞥屠户乙,笑着说:“你们干你们的,我看着,碍什么事儿?”
屠户甲乙相顾哑然。
屠户乙道:“大哥,碰见个胆儿大的。”
屠户甲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他要是胆儿大,刚才又为啥说软话?我看,他的胆儿大是假。”
屠户乙把嘴撇得像是裤腰,“他的胆儿大要是假的?这会儿为啥要睁着眼睛看咱们把他大卸八块。我看,他的胆儿大是真。”
“假!”
“真!”
“真!”
“假!啊呸!被你绕进去了,真!”
噌地一声响,屠户甲把牛耳弯刀插进李恒头顶的木板上,“吵吵啥,来真的,兄弟,我来割脖子放血,你来拆脚筋剥皮,这厮若是叫上一声,那就是胆小嘴硬的,若是到死一声不吭,他就是一条好汉。”
“好!”屠户乙抓起李恒的脚,凑过去深深的嗅了一下,大叫,“好香,好香。”抡起雪亮的刀往脚筋上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