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营一役之后,猛鬼峪好手死了一大半,元气大伤!人算不如天算,冷血这个精明的六扇门捕快,终究是错算了一着,他没能大伤锦衣卫的元气,却反倒伤了自己的元气。
有时候,仇恨是可以毁灭一个人的。冷血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出卖了自己的兄弟,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自己的兄弟出卖。
他的计划失败了,只因为他完全没有料到蒙柯竟会出卖自己。
现在冷血的左眼皮一直在跳,左卑右尊,左凶右吉,他的心中焦躁不安起来,立刻吩咐手下道:“急召司徒千浪和公孙子谋回来!”他需要更多的高手来帮他共同对付胡醉,因为胡醉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成了魔的胡醉似乎已是无人可挡的了——有时候仇恨也是一件好东西,它能够帮助一个人做很多平时都不能做甚至不敢想的事情。
浔阳楼,当年宋三郎吟反诗之地,现在是胡醉的买醉之所。
胡醉要了二斤十九年的女儿红,他不敢要太多,因为他怕自己一时忍不住就喝醉了,他还要杀人,但他不是武松,武松醉一分就有一分的力气,醉了还能打虎。他喝醉了,就只会哭,把所有喝下去的酒都变成了眼泪流出来。
原来胡醉也是会哭的,因为他是一个多情的人,因为他也有着伤心的事。折花刀的无情,难道不正是因为他的多情吗?
所以他只要了二斤酒,他可不想喝醉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哭。这二斤女儿红,一斤给自己喝,一斤给他最好的兄弟——折花刀喝。折花刀倒是有一分酒气便有一分杀气的!
此外他还要了三斤的熟牛肉——吃饱了,才有力气拔刀,才有力气动手,才有力气报仇!
浔阳楼外,浔阳江东去,滔滔不止,千百年来,滔尽了天地间多少英雄豪杰,千古风流人物,原只尽在此一水间。
胡醉看着江水不止,蓦然觉得自己活着就是为了承受痛苦,而不是享受欢乐的。人世间的欢乐对他来说,恰似镜中花水中月,似真似幻。江湖人心笑藏刀,恩怨情仇不能了。江水滔尽天地间的千古风流人物,终不能滔尽他心中无尽的痛苦,纵然一身豪情壮志铁傲骨,拥有的,却只是孤独,更孤独……爱不到,放不下,忘不了……
原来英雄,是孤独。
胡醉慢慢啜着酒,看着江水东流,临风触目,感恨伤怀,不禁潸然泪下。他赶紧把酒坛子举起来就灌,想要把眼泪压下去,逼回去,可******眼泪就是越流越凶,他索性将整子酒都浇到了自己的脸上,这样,别人就不知道他眼中是酒还是泪了,或许,他自己也会忘了自己眼中到底是酒,还是泪。
浔阳楼的旧木楼梯“登登登”地响了起来,三个锦衣华服、腰悬长剑的青年后生大声笑闹着走了上来,厌恶地瞥了一眼头发散乱、邋里邋遢的胡醉,与胡醉隔了好几个座头远远地坐了,好像生怕胡醉弄脏了他们的锦衣华服似的。
胡醉的心情正不爽呢!正需要安静安静,这三名青年后生却又叽里呱啦地大扯起来,从天南扯到地北,从美女聊到金钱。
胡醉就很不爽地看了三人一眼,却正巧被其中一名青年瞧见了。这名小青年倒是挺横,朝胡醉瞪眼道:“看什么看?不爽啊!”其他两人劝道:“吴兄,何必跟这种市井小人一般见识,我们聊我们的,别被他破坏了我们的雅兴。”
殊不知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的是胡醉,只怕胡醉一见识,他们的脑袋就要落了地。
胡醉转头望着浔阳江水,望着江面上几只悠悠的小舟,想起不久前自己还憧憬着,等自己真正隐退江湖之后,就带着花月寒和小壶嘴,找一条江,或者一片湖,做一个打渔织网、逍遥快活的渔翁。船上的生活,每一天,岁月静好,他可以坐在小船上,拥着月寒和小壶嘴,一起看时光如同江水,从身前潺潺淌过……
然而这一切,现在都只能在梦中实现了,甚至这个梦,都早已随风而去——他不敢做这样的梦,因为他怕自己不敢醒来,不忍醒来。
胡醉正想得痴迷入神,猛听一个公鸭般嘶哑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却又是那个“吴兄”在吟诗。
其他两人皱着眉头咧嘴呲牙地听他们的吴兄哑着公鸭嗓吟完这首诗,都拍手道:“好!好!”心中却都在庆幸:好家伙,这货终于他妈喊完这首诗了!真是受不了!
正在此时,旧木楼梯又吱呀吱呀地响了起来,走上来一位独臂大汉。独臂大汉一双豹眼环视了一下整间酒楼,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胡醉的身上,然后径直走到胡醉身边的座头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招呼酒保,指着胡醉道:“小二哥!就给我上跟他一样的酒菜,要一模一样的!”
胡醉慢慢喝着酒,眼睛一直在看着窗外的大江和渔船,对身边的一切人和事丝毫不在乎。
那名吴兄看了独臂大汉一眼,继续旁若无人口若悬河地道:“丰兄,龙兄!你我虽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