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们去吃杂碎面吧!”胡醉放下了手中酒杯。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并不是特别的饿。”翠云小声地说道。
“不是特别饿的意思就是有点饿,既然有点饿,那还是得吃饱才行的。”胡醉说着,“蹬蹬瞪……”抢先走下了楼梯,走到柜台边上时,“啪!”一声将手中折花刀拍在柜台上。
正在拨弄着算盘的掌柜一愣,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胡醉。
“结账。”胡醉淡淡道。
“这……”掌柜的拿起柜台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折花刀,道,“这把刀,好像值不了几个钱的……”
胡醉道:“明天你拿着这把刀到人最多的集市上去,告诉人们这把刀名为折花刀,少于一百两不卖,自然会有人来买的。”
吃霸王餐的人掌柜的也不是遇见一回两回了,这次好歹也收回了一点东西,当下不敢多言,将信将疑地把刀收下了。
胡醉带着慕容可人和翠云跨出门去,这时天已经黑透了,街道两旁的所有房屋都门窗紧闭着,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想必所有的人都已经睡下了,连夜市都已经早早地收了摊——乱世当中,本就没有几个人敢在这么晚的时候还点着灯的。很多时候,黑暗更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青石板街上,就只有清冷的月光。
“笃、笃、笃!”远处的夜幕中传来了三声低沉的更鼓声,时间似乎总是过得很快,三人才吃了两碗扬州炒饭、两杯酒,就已经是三更了。
低沉的更鼓声刚过,黑漆漆的夜幕中又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吆喝声:“阳春面——”,听起来比更鼓之声低沉阴森的多了。
慕容可人和翠云两人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都紧紧地靠着胡醉。胡醉紧盯着长街尽处,那里一盏昏暗的油灯在黑暗中发着微弱诡异的蓝光,像一团鬼火,幽幽地向着三人慢慢飘来。
鬼火飘到近处,三人才看清楚原来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背是驼的,驼着的背上压着一副面担子,面担子的一端是一只炭炉子和一口锅,另一端是只大箱子,既作储物柜,也是客人吃面的桌子。
驼背汉子走到三人面前就止住了脚步,抬头问道:“三位客人要不要吃碗阳春面,吃饱了好赶路。”
胡醉爽快地道:“好,给我们来三大碗。”
驼背汉子就放下担子,开始生炉子准备煮面。
胡醉看着他熟练地生旺了炭炉子,熟练地烧开了水,熟练地抓起一把面条丢下锅去,忽然问道:“你这一把面,能有三碗吗?”
驼背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黄的大板牙,道:“客人放心,俺煮了好几年的面了,熟练地很,刚才那一把面,不多不少,正好三碗。”
慕容可人轻轻扯了扯胡醉的衣角,道:“胡大哥,我就不要了,我吃不下。”她看着汉子的驼背和拉碴的胡子,觉得很没有胃口。
胡醉道:“没关系,尝一尝嘛!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下了可以给我。”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三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就端到了三人面前的箱子上,驼背汉子用一条油乎乎的黑毛巾在箱子上随便一抹,道:“三位客人请慢用。”
慕容可人轻声道:“胡大哥,我真的一点都不饿,你都没吃晚饭,我这碗面还是给你吃吧!”
翠云看着油乎乎的箱子,再看看盛着面条好像很久没有洗过的大海碗,暗暗吞了一口唾沫,对胡醉道:“胡大哥,我也吃不下,我的这碗也给你。”
胡醉笑道:“怎么你们都不爱吃阳春面吗?却不是便宜了我?那好,既然你们都不吃,那这三碗面我就全包了!”端起一碗面来,“吱溜吱溜”几下子就连面带汤吃了个精光,将空碗往箱子上一丢,道:“味道还可以。”又端起第二碗面条来,边吃边问驼背汉子:“怎么老哥这么晚了还要营生?”
驼背汉子叹一口气,道:“唉!为了养家糊口,总得累一累的。”
胡醉吸了一口面,又问:“可是这么晚了,能有生意做吗?”
“总是会有几个赶夜路的客人的。”
胡醉点点头,不再说话了,“吱溜吱溜”地将剩下的两碗面条都吃了个一干二净,直将慕容可人和翠云二人看得目瞪口呆,不停地咽着口水。
驼背汉子问道:“客人吃饱了?”
“嗝——”胡醉用这个悠长的大饱嗝回答了他,问道:“一共多少钱?”
驼背汉子笑道:“阳春面三文钱一碗,两位姑娘的两碗面一共六文钱,你的那一碗,算俺请的。”
“哦?”胡醉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你为何要单单请我一人吃面?”
驼背汉子诡秘一笑:“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有一顿饭却是免费的。”
“哦,哪一顿?”胡醉问道。
“断头饭!”驼背汉子盯着胡醉,一字一顿道。
胡醉也盯着驼背汉子:“难道说,你请我的这碗免费阳春面,其实就是一顿断头饭?”
“不错!”驼背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