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头,只要能赚钱,傻我都干了,可这不斯实在没办法啦!”张安说着说着突然一屁股蹲到了地上,这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大老爷们竟然就这么一下子委屈的哭了,“我闺女学习没地说,成绩一直都是全校前三。去年中考,她带着病考试,就差五分没上重点线,学校里叫交三万块的赞助费才能上!我把家里的钱全收拾起来也只有两万,我到学校都给校长跪下啦,他们才答应我先交两万,明年再交另一万。我本来打算着把今年的庄稼收了能卖些钱,再去工地上干活,就能凑差不多啦,谁知道他们寒假一开学,就催着交另一万。家里能卖的都叫我卖了,可还是差老多来,我听人家说血也能卖钱,我就去血站卖血,连卖了几回,不知道为啥血站连血也不让我卖了。”张安把袖子一撩,只见他胳膊弯处全是针眼,肯定不是只卖了几回那么简单,刘澈这才注意到这寒冬腊月的,张安就穿了一件破棉袄,里面连件贴身衣服都没有,“要不是被逼到实在没法子啦,我也不会干这种事啊!我要是再交不上钱,学校就要退我闺女地学啦。”
“唉!”来之前千考虑万打算,刘澈唯独没想到会碰到这事,都说挖煤苦,实际上在西北这个纯粹资源性的省份,挖不到煤才是真的苦,干矿工苦是苦,但工资还是说的过去的,没文化,没关系,在这经济落后的大西北,除了挖煤还能干什么?刘澈看了一眼张安一样,“还差多少?”
“啥,啥还差多少?”张安一愣,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你女儿的赞助费,还差多少?”
“还差两千!”张安伸出两个手指头。
刘澈翻了翻口袋,付了刚才的车钱后,他裤子口袋里还有八百,不过上衣西装口袋里还另有一千整。这是刘澈的习惯,虽然同学结婚随礼一千怎么都足够了,但总担心有个万一,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情况呢,而且万一出了意外情况之后再出个意外情况呢?从镇上到市区这个么远的路呢……说实话,有时候连刘澈自己都觉得这样挺神经的,可就是忍不住这样做。
刘澈把钱都掏出来,见不够,就又拿眼去看李前进、刘钱龙,两人一看也忙去掏口袋,不过他们出来的匆忙,两人加一块,连整票子,带零的硬币,也就三百多,刘澈一把接过来,全递给了张安。
没想这时候张安倒警惕了起来,他没去接钱,反而一脸紧张地看着刘澈说,“你为啥要给我钱,违法的事,我可不干!”
“你偷东西不算违法啊?”刘澈倒被他气乐了,“别怕,我们是你堂弟的同事。”
“可我堂弟他在柳河矿上,而且他还……”
“我们原来也是柳河矿的,跟张平还是一个队的,刚刚调到六矿了!拿着吧,不会害你的。”刘澈看他这个老实样也放心不少,最起码他是骗子的可能性变得非常小,不过,对刘澈来说,就算被骗了也觉得无所谓,就当是替死去的张大个支援一下他的亲戚吧,那样反而会让刘澈心里好受些,少做几个噩梦。
“以后,不能再干这事了!”刘澈把钱硬塞进已经傻了的张安手里,想了想又说,“我们公司每年七八月份都会招工的,你这么大个子,如果不怕吃苦,就来应聘吧,虽然会累点,但到底是份正经工作,工资也不错。别担心你堂弟的事,我们国有大矿安全是有保障的,按人头算,矿难发生到身上的几率,比买彩票中大奖的还低。”
“哎!”张安一边有点不知所措地接过钱,又一边点着头,也不知道是答应会去应聘,还是答应不再偷东西。
“还有这些东西,都拿走吧,偷都偷出来了,总不能再送回去。”
“我告诉你,干这一行,你得会卖才行知道吗?你看这些东西,论斤称卖废品太可惜了,当旧餐具卖至少能多买百十块呐……”刘钱龙七手八脚地帮着张安把东西重新装进口袋,一边还传授着经验,直到李前进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他才算闭了嘴。
刘澈看着张安的背影随着渐行渐远逐渐模糊在风雪中,眼看就要消失时,刘澈正准备要往回走,忽然就见张安一个转身,就在三人还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张安已经一个翻身给三人跪下,重重磕了个头,这才一转身消失在风雪中。看着他刚刚还显得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形,刘澈这才发觉他的背其实已经有点弯了。
“刘队长,想什么呐?”李前进见刘澈仍然皱着眉头看着张安消失的方向,凑上来问。
“我在想张安和张平这一对堂兄弟长得这么像,钟队长给我说,马越也是马军的堂哥,你说会不会……”刘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前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