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立时就觉得一股热风迎面扑来,已经快冰冻的三个人立时融化了——煤矿也就这点好,最起码自己烧煤不用发愁。
刚把行李往一楼大厅一放,大厅保安就带着满脸疑惑的走过来。刚才进矿区大门的时候,依维柯前车窗玻璃上贴了集团公司的通行证,没有被检查,现在三人脸上可什么都没贴。
刘澈向保安出示了调令,保安认真看了一遍,还给刘澈后,然后还敬了个礼,刘澈觉得这矿的管理还不像外界传说的那么差。
拿着调令,三个先一起去劳资科办了手续,然后刘澈让李前进、刘钱龙两人一个在大厅看着行李,另一个人去办饭卡,他自己则打听清楚了矿长办公室的位置,直接上了三楼。
六矿行政办主任王世忠是个三十多岁的人,长得白净,他这个职务差不多就是矿长的秘书,言谈举止间看的出来是个搞技术出身的。
他一听刘澈自我介绍,马上一边热情地亲自给刘澈倒杯茶一边说,矿长正在开会,本来来你们明天才能到呢,先在他屋里等一等。
刘澈这才知道,六矿几天前又挖着了一个采空区,大水淹了大半个矿井,现在还没完全恢复生产。幸亏当时没有直接挖穿,水一开始仅仅是通过岩缝的裂隙渗进来,流的比较缓,直到职工差不多都撤出来了,大水才终于冲出了一个口子,急剧上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目前,六矿仍然正在排水中,领导们讨论的正是这件事情。
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王世忠就跟刘澈聊了起来。六矿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老矿了,鸡窝煤也不全都是坏处,有时候地壳运动过于剧烈,煤层甚至会直接露出地面,对勘探技术缺乏的古人来说,它至少有一个好处——容易被发现。
历史记载,早在西夏王朝的时候就有人在这一带发现了“石碳”,明朝中后期就有地方豪强在这里聚众采煤。
不说别的,光六矿就有一百多年的开采历史,日本侵略那会,还被日本人占据过,矿区至今还有传闻,据说是在一次透水事故中,日本人为了保证整个矿井能继续生产,直接将一段巷道给封闭了,上千名来不及撤离的矿工被活埋在了巷道里。
经过几百年的开采,六矿所在矿区已经被挖的千疮百孔,由于资料丢失严重,那些历代以来的开采对现在的六矿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从这次的事故就可以看出,在这个瓦斯涌出量能排到全国前十的矿井,现在最危险的竟然不是瓦斯了,而是水。
在煤矿,煤被挖出后,掉落下来的岩石并不能完全填满原来的空间,这样就会在地下形成一个个的“采空区”,但这些采空区却不是真的是空的,地下是有地下水的,时间长了这些采空区就会逐渐被水填满。
这些深处地下数百米的地下水,上面压着几百米厚的岩层、土层,其中包含的压力甚至比最深的海沟底下的压力还大。就像这次,幸亏六矿没有直接挖穿采空区,否则的话水直接喷出来,喷出的水柱如果直接喷到人身上,可以把人当场拍死,人相当于从一个数万吨级的水压机里直接过了一遍。
而对于这些纵横交错的采空区,就算运用现代的物探技术,也只能探出一个大概的情况,一不留神就可能发生事故。
六矿所以被刘澈他们公司整合,就是因为几年前一次透水事故,淹死了四十多名矿工。制造了震惊全国的矿难后,原来的私人矿主马越却就跑了,留下了四十多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和上百名轻重伤矿工。
当时恰逢全市整合小煤矿,这么一个改造潜力不大,还事故频发的矿井根本就没人要,是省里出面把煤矿硬压给了集团公司。虽然集团公司也没吃亏,两千万多吨的煤炭资源据说只花了一千多万就拿到了手。但这几年集团公司在北边建设的都是年产上千万吨的矿,这样条件的一对矿井,对集团公司来说根本就是个累赘。
接收六矿后,集团公司一边对原有职工培训,一边从集团公司各矿抽调大批技术骨干,还从大中专院校招收了一批毕业生。前后投入了数千万元进行技术改造,终于在当年底完成煤炭产量五十三万吨,险险超过了全市煤矿整合的最低标准。
刘澈边听着王世忠的介绍,边拿过一个六矿的宣传小册子,翻到第一页只看了一眼就笑了。六矿现在的生产工艺仍然是炮采、炮巨,主要生产区队是:五个采煤队,分别叫采煤一、二、三、五、六队;四个掘进队,分别叫掘进一、二、三、五队;四个开拓队,分别叫开拓一、二、三、五队。
更可笑的还在下面,六矿虽然竭力避开“死”,但“4”字却偏偏贯穿了整个矿井生产的始终,因为六矿矿区的主力煤层,也是唯一具有开采价值的煤层就是第四层煤,所以所有的工作面都是以“4”开头,尤其是刘澈将要工作的采煤一队,现在开采的是第四层煤,十四采区,四十一工作面,工作面编号414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