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顶了!”刘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两手把头一抱,连冒顶发生的方向都没看,拔腿就跑。
可是还是慢了,还没跑出两步,刘澈就觉得一个板子一样的东西直接砸在了头上。刘澈以为顶板整个塌下来了,心说,几个月前自己眼看着自己的职工被砸死,没想到今天就轮到自己,报应!
谁知道“板子”没有刘澈预料的那么重,刘澈只觉得被砸得上排牙在自己的下巴颏上猛一磕,然后“板子”就滑落了下去,大量的矸石、煤块紧随着就往下落。
随着矸石落下的还有大量煤灰,一下子迷住了刘澈的眼睛。刘澈完全不敢睁眼,好不容易没被冒顶砸死,别反而在巷道的两帮上自己撞死。刘澈硬着头皮放慢脚步,伸手向前摸索。
噼里啪啦,几块不大不小的矸石冰雹一样砸在了刘澈的身上、头上,如果不是有矿帽保护着,就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人身受重伤。
直到过了差不多一分多钟,也许是刘澈已经摸出了冒顶的范围,也许是小规模的冒顶已经结束了,没有东西再砸下来。
煤灰咯的刘澈眼睛异常难受,刘澈低下头使劲揉着眼睛,可这一揉不要紧,手上更多的煤灰又渗进眼睑里,刘澈登时感觉整个眼皮里都是煤灰。
眼泪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流,冲出了不少煤灰,刘澈才终于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他眯着眼睛,往地上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走出多远。
让刘澈没想到的是,地上竟然掉落了一张钢丝网,他这才有点明白刚才那个砸在自己头上的“板子”是怎么回事。
“妈的,这是哪个班干的活?这钢丝网一蹬就下来……”刘澈向旁边看去,可是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他刚才脚蹬的那张钢丝网,现在还好好的挂在煤墙上……那地上这张钢丝网是哪来的?
刘澈习惯性的先向两帮看了看,最后才抬头向头顶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刘澈就呆了——只见四周几乎像桌子面一样平整的顶板上,非常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洞,而原本该顶在上面的钢丝网已经没了。
这个洞差不多也有半米粗细,不规则的圆形洞口,黑黝黝让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刘澈小心翼翼地重新走到煤堆下,立时便感到一股风从洞里吹了出来,在这个温度常年维持在四十几度的掘进头,这些风竟显得有点凉。
“嘶——!”刚刚弄得满身大汗的刘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过既然找到了,怎么也得看清楚洞里面的情况再说。刘澈咬了咬牙,给自己鼓了又鼓气,终于一步一步走上矸石堆。
矸石经过刚才的再次堆积,已经差不多有刘澈大腿那么高,现在他只要站在上面,再在煤墙上借上一脚力,就能看清洞里的情况。
刘澈深吸了几口气,攥紧矿灯,由于过度用力,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他一只脚已经踏上墙壁上的钢丝网,脚下用力……就是这时候,忽然就见一只手从刘澈背后伸出来,一把按在刘澈肩膀上,接着就是用力一压。
“啊!”刘澈一个激灵,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本来就有点腿软脚软的,被这一压差点一跤摔到地上,几乎就在同时就听一个已经不太像人声的声音说,“刘,队长……”
刘澈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转脸一看,这才发现是刘钱龙,这家伙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刘澈身后。
“妈的,刘钱龙,老子早晚被你吓死!别队长、队长的,老子早就不是技术副队长了!以为你们当面叫得热乎,背后议论老子,老子不知道?你鬼声鬼气的想吓唬谁啊……刘钱龙?”刘澈见自己说了半天,刘钱龙这话痨却没回话,不禁有些奇怪,仔细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吓了一跳,只见刘钱龙脸色煞白煞白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白毛汗,刘澈用手拍了拍他肩膀,才发现不但如此他浑身几乎哆嗦成个,刘澈使劲推了他一把,“干什么,见了鬼了你!”
“刘队长,你,你看……”刘钱龙说话声音已经完全走了音,一双眼睛却直勾勾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刘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时叫了一声苦也,“我勒个去!还真碰上了,这不是正在做法事吗?”
只见刘澈、刘钱龙前方大约二十米远处,一片漆黑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突兀地出现在了半空中,正直直地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好象一点感情也没有,就那么一动不动,甚至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而更恐怖的是刘澈看到,那里好象就只有那一双眼睛,除了眼睛的两点红光,四周的颜色都是一片黑,就像是——只有一双眼睛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