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地靠墙根站着,脸色都显出了疲惫的神色。
“可惜,我那个医生朋友还是联系不上。”鲁特医生揉着脸说。
“没关系,我已经挂号了。”星斗点头表示感谢,并将捏在手中的号码条交给波莉保管,顺便接过小星芸,轻柔地抱在怀中。
“我记得,两年前我到这里考医生牌照的时候,确实没有见过,或听过一个叫薛医师的人。”鲁特医生背靠墙壁,回忆着说。“难道是这个薛医师早就不在医院里了?”
“谁知道,都这么多年了,离职?退休?甚至死了,都有可能。”星斗苦笑着说,“搞不好,是得罪了什么人,被逐出砂市也说不定,就像加洛特……”
“你就不能安静点?”波莉有点不高兴了,低声斥责了星斗一句。
星斗自觉地闭上了嘴唇。
波莉眼角隐隐地泛出了泪花,她喃喃自语着,俯下身子,用自己的脸颊去摩擦小星芸猩红的小脸蛋。
时间,一分一秒地挪动着,缓慢得就像战前行驶在拥挤公路上的公共汽车——当你听到车内广播,心里一松,以为终于到站的时候,才听清原来说的是‘前方路段塞车……’
星斗和波莉轮流抱着小星芸,耐着性子在等待,而鲁特医生,在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在三个小时前已经回铁镇去了。
等得肚子饿了,他们就吃点带来的压缩饼干。期间,小星芸短暂地醒过来两次,波莉就给她喂了一些奶粉调开的合成奶。
医院里不提供热水,星斗就只能躲在角落,用加洛特留下的一只军用重水打火机为合成奶稍作加热。
就在这漫长的煎熬中,夜幕降临了。
在砂市这座地下城市中,当然没有真正的日出日落,但通过对穹顶白光灯明暗度的调节,就能模拟出接近真实的昼夜变化。
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好玩,据研究,当人们长期处于不分昼夜的环境下,会导致体内生物钟紊乱,进而造成多种内分泌层面的不良后果。
室外的光线不断黯淡,医院内部的灯光则逐渐亮起,人们说话的声量自然地降低了,纷乱的杂音也开始减少,最终,医院内呈现出一种莫名的死寂。
“零七九二号!零七九二号!”忽地,一个跨着医疗箱的护士匆匆走来,在人群中东张西望的,口中喊着一个号码。
“我!我!这里!”星斗猛然记起自己领的号码条,编号正是零七九二号,心内狂喜,连忙举手叫道。
“你叫星斗?”护士问。
星斗点头。
“你女儿叫星芸?”护士又问。
星斗赶紧倾斜了身子,让护士看清被他抱在怀中的小星芸。
护士打开医疗箱,从中取出空白的针筒和消毒用的棉签,一边操作一边说:“我们医院晚上是要休息的,所以你女儿原本得等到明天。不过,医生说孩子太小,怕等不及,吩咐先给她验个血,看看情况。”
“谢谢!谢……”星斗和波莉千恩万谢地,觉得医院毕竟还是个救死扶伤的地方。但看着护士为小星芸抽了大半针筒的鲜血,又觉得心痛不已。
“耐心等结果吧。”护士熟练地收拾好医疗箱,又匆匆而去了。
于是,星斗一家再度开始等待。
然而,这一次他们没有等太久,大约半小时后,一个皮肤白皙,高高瘦瘦的男医生走了过来。
这名医生黑发黑瞳,戴着一副金丝框眼睛,看起来文绉绉的,居然也是个东方人。
“哪位是星芸?”医生一路走,一路轻声问。
“这里,这里。”星斗大喜挥手。
“你们是星芸的父母?”医生问。
星斗连连点头,露出期待的神情。
“我叫佐藤。”医生扶了扶眼镜,又说:“经过诊断,你女儿现在的情况非常严重,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星斗吃了一惊,忙说。
“我已经为你女儿安排了重症病房,先送过去吧。不过,医院的规定是手术前必须清缴费用,所以……”佐藤医生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要多少费用?”星斗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咯噔地狠跳一下。
“一千枚9号电池。”佐藤医生说出了一个让星斗目瞪口呆的数字。
短暂的沉默之后,星斗对医生说:“佐藤医生,能不能先给我女儿做手术?费用我会尽快凑齐的。”
佐藤医生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你,但医院的规定我是不可能违反的……这样吧,先让你女儿住进重症病房,短期内不会有问题的。你们两夫妻就赶紧去凑钱,怎么样?”
星斗和波莉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还有——坚决!
“那就一切都拜托医生你了。”星斗郑重地对佐藤医生说。
“放心吧。”佐藤医生冲着星斗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本该是善意的一笑,却让星斗心中泛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