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估算着目标点与自己的距离,心中很快便有了计较。
他深吸一口气,从工具带上抽出一把小号钩状撬棍,叼在口里,然后手脚一齐发力,向侧面井壁扑去,在接触到井壁时再双脚全力一踏,借力又往上蹿了一段距离。
星斗用力伸展双手,想去抓那钢框。
可惜,指尖与钢框之间还差着那么几厘米!眼看就是失手跌堕的下场。
只听见哐的一声,星斗堪堪勾住了钢框,身子悬在半空,晃晃荡荡的,能听到钢框上传来咯叽咯叽的金属摩擦声。
勾住钢框的,不是星斗的手,而是那根小型钩状撬棍。
直到感觉到撬棍稳稳地扣住了钢框上的凹槽,星斗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两手握住撬棍,开始用力把自己的身体往上提,却忽地感到空气猛地一沉,脑袋上似乎有千斤重物压住似的,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
‘糟糕,在这个时候……’
星斗知道这是他的伤口要发作的迹象,肯定是刚才的动作用力过大了。
在这关键时刻,星斗知道越是紧张,伤口就发作得越快,他索性放开一只手,任由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呼……吸……呼……吸……呼……
就这样吊在半空中二十来秒,星斗感到自己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但紧握撬棍的手又酸又痛,再也支持不了多久。
这时,下方传来贺文队长的询问声:“怎么样了?”
“马上就行。”回答之后,星斗将空出来的手重新搭上撬棍,开始用力,两脚又辅助性地在布满细滑灰尘的井壁上略蹬几下,才艰难地爬上了钢框。
这一圈钢框虽然完整无缺,却还是无法让星斗直接坐下来,他只能用一手一脚分别撑住两边的支架,半跪半站在上面。
“可以了。”星斗对着下方喊,又用力甩了几下绑住自己的纤维绳,让下面的人知道自己好得很。
“这里也准备好了。”贺文队长回应着。
星斗于是开始往上收绳子,绳子的另外一端系着这次行动最重要的工具:滑轮与吊索。
但拉到一半的时候,星斗的手一抖,绳子又滑下去了两、三米。
星斗的身体剧烈地摇晃几下,神志才恢复过来,赶忙重新抓稳绳子。
这一下可把下面的人吓得不轻,有把声音穿上了,似乎是‘土拨鼠’驾驶员的:“你没事吧?别把东西砸下来了。”
晕眩中,星斗忽地想起了贺文队长给他的药,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来,打开盖子,把药丸倾进口中,马上嚼碎。
一股奇苦无比的感觉从舌根狂涌而出,瞬间便占据了整个口腔,随之而来的独特药味直冲天灵,强烈地刺激着星斗的大脑。
星斗猛地干咳了几下,头脑却霎时间清醒了。
这蓝色小药丸的效果确实非常显著,只是……为什么贺文队长身上会随身带着这种药?难道是早就预测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特地带来的?又或者……
星斗在心中转过数种念头,但现在并不是追究这种问题的恰当时机,于是他继续拉绳,同时向下方大喊一句:“没事,手滑了一下。”
纤维绳持续收紧,脸盆大小的滑轮组晃悠悠地被吊了上来。恢复了状态的星斗猫在钢框上,比划着,敲敲打打的把滑轮组安装牢固。
“好了!”星斗又向下大喊。
“你避开一点。”贺文队长大声回喊。
星斗退到了钢框的另外一条边上,看着滑轮组上的高强度吊索在不断滑动。虽然无从得知外面的情况,却也能想象到大伙儿努力拉动吊索的热闹场面。
十多秒后,吊索完全绷紧了,整个滑轮组也被扯得几乎与钢框成了直角,各种金属摩擦发出的吱吱声不绝于耳。
轰的一声!
‘土拨鼠’的车头被慢慢拖了起来,一厘、两厘,一米、两米……
终于,钻探车已经与电梯井水平了。
但就在这时候,钻探车下方的混凝土钢筋地板再也承受不了重压,嘭的塌下去一块,‘土拨鼠’顿时失去重心,再次朝井下栽去!
与此同时,滑轮组与钢框的连接点也撑不住了,啪啪连响,五根承重带被绷断了两根。
星斗大惊之下,不管不顾地扑向前,死命抱住滑轮组,以他那一点微薄的力量试图挽回局面。
也不知道是星斗的努力起了作用,或是另一头的矿工们正在爆发惊人的力量,‘土拨鼠’的下堕势头居然被控制住了。
星斗憋红着脸,双手坚持扣住滑轮组不放。
只见滑轮吊索不住的绞动,钻探车再度被吊起,车身恢复平衡后,重新接触地面的履带开始运转……
‘土拨鼠’缓缓倒车,离开了电梯井——终于安全了!
“好!好!哈哈哈!哈哈哈!”
矿工们响亮的欢呼声,狂喜声震动了‘诺亚’,连电梯井里的星斗都听得清清楚楚。
星斗松开手中的滑轮组,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