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要逃跑,无论这是个什么人,先跑掉总没有错。
至于小辫子?
管他呢,就扔在这里,总不会被人煮来吃吧。
三个人撒腿就跑,跑得毫不犹豫,跑得毫无顾虑,跑得毫无负担。
他们所唯一担心的,仅仅是自身的安危。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多远,就听到了‘噗通’一声,似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好奇心驱使这三个人都回头望了一眼。
然后,他们就又都急急刹住了脚步。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点疑惑,但透着更多的阴险。
倒地的,就是星斗。
这个刚刚还气势如虹,仿似怒目金刚降世的男人,毫无预兆的就倒下了。
他在地上翻滚着,身体时而弓得像大虾,时而又似乱蹬的蚱蜢,双手拼了命的抠住脑袋,眼睛紧闭,口却张得大大的,发出低沉可怖的痛苦嘶叫。
翻腾中,他的头发已经完全散开了,露出了他宽阔的额头。
于是,他额头上的那个伤痕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只眼睛!
就在星斗的眉心之上,额头正中,有着紫黑色的瞳孔,皱褶重重的眼眶,布满龟裂纹的视网膜。
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个伤口!
三个小混混又呆看了一阵,忽地醒悟过来,脸露狞笑,再次一起围了上去。
在半缕头发的眼神示意下,三人都从地上捡起一把废枪。
“哼哼!栽在我们沙蜥帮手下,你也不冤枉了。”半缕头发冷冷地说,“打,把他活活打死,给小伯劳报仇。”
三把废枪被高高抡起……
这时候,星斗的伤痛好像减轻了,他不再哀嚎,但整个人缩作一团,身体不时抽搐,明显毫无还手之力。
“给我死!”鸡冠头抢先一枪敲了下去,发出啪的一声。
“喝!你们敢在矿场搞事?”一声及时的怒喝救回了星斗一条小命。
只见在老黑人的带领下,十多个矿工正向这边冲来。
“呸,便宜他了,走!”半缕头发见势头不对,狠狠地把枪扔到星斗的身上,带着两个手下扭头就跑。
矿工们赶到的时候,三个小混混已经重新钻回了他们出来时的地道。
可怜的小辫子再次被抛弃了。
“你们这些废物在搞什么飞机?不用干活了?”监工穆尔也一颠一颠地跑过来,嘴里照例的骂骂咧咧。他顿了一下,才问:“什么情况?”
有人就回答他:“好像是几只沙老鼠跑进来了。”
“居然敢来矿场闹事?看我找人收拾他们……嗯?这个人是怎么回事?”穆尔指着星斗问。
“就是被沙蜥帮的人打的。”
“哎?这里还有一个。”
“这就是沙蜥帮的人?怎么晕了?”
“好像是被那个星斗打晕的。”
“嘿嘿,这倒不赖。”
“那这个沙老鼠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你!去把保安队长叫过来。”
“是……”
当矿工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老黑人已经抱起了正逐渐止住抽搐的星斗。
“水……水……”星斗用微弱的声音呼唤。
舒伯特忙递过水壶,老黑人将水从星斗的嘴缝里慢慢灌了进去。
咽下几口水,星斗的眼睛忽地睁大了。
“你还好吧?”舒伯特担心地问。
星斗脸白如纸,眉头一皱,自己坐了起来。
“怎样?”老黑人也问。
“噗!”
星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殷红的血液大量洒落,在砂面上流淌着,转眼间,已被黄砂吸干。
这,就是黄砂领域。
无血!无泪!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