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的沧夜却是管不得许多了,等救援到来,他自是能被搭救。
只是不知经过了一夜,那些人是否已离去,若是又返回,看到方才的信号弹,肯定是会过来的,到时杀他个回马枪就不好了。
后肩上中了三枚梅花镖,只是深入肉中,这才有些难拔。等拔完梅花镖,沧夜额角都满是冷汗了,肩膀处潺潺流出的黑血,他也没精力再顾忌了,只暗暗调息。
暧日当空,微风拂过,树叶婆娑,林里间或能听见鸟儿的清脆鸣叫。
蓦地,沧夜眸子一睁,眼底划过一抹精光,一直紧扣在手中的梅花镖瞬间自他指尖往后射出,整个人提气一个略退,稳住身子,与来人保持了安全距离。
“谁?”
慕清染寻了块宽大的树叶,端了些干净的水回来,又撕了几块衣摆处的布料细细洗干净,等会好给沧夜绑上口。
不过,她今天运气也算是不错的,竟然真给她寻了两颗止血草,她辨不出沧夜所中之毒,自然不知制解药了。
此时她就想着先止血再说其他,说不定他的下属找来后,自是能找到解药为他解毒的。
她走回来时,就见沧夜还是坐在原地,像是还不曾醒来,她正待要走进,就听得一声低喝,然后就见一枚暗器扑面而来。
若不是对方不曾回头,准头不够,此时恐怕已经穿透她的脖颈了,而不是仅仅划断她鬓角的头发。
慕清染僵立在地,方才的惊心动魄还在眼前,心口怦怦然直跳。
她面色苍白地捧着那宽大的树叶,那里头的水也溢出了大半,此时怔怔然地不曾动弹。
沧夜眸子看清了来人,湛蓝的眸子骤然一缩,薄唇微微扬起:
“是你!”
慕清染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那已是不知所踪的暗器,只暗暗感叹自己的好运,闻言,不由瞪向他,怒道:“不然,殿下还以为会有谁人过来?方才殿下是想杀了我么?”
沧夜看了眼她手中的东西,自然是明白方才她定然是去替他寻水喝了,但他却也不认为自己错了。
他只勾着料峭的弧度,缓缓站起,但因为方才真气骤提,导致体内气息紊乱,此时真是疼痛难耐,险些都站立不稳了。
他顿了顿,冷冷笑道:“你竟还敢回来……”话还不曾说完,便骤然张口,又喷出了一口鲜血,真气不顺,撞击经脉,险些让他没瘫倒在地。
该死,他倒是小瞧了紫芒的威力了,再加上当时趁他不备,又受了人一掌,此时更是添了内伤。
沧夜也不好强撑,只缓缓靠坐下来,方才觉得自己稍稍好受了些。
慕清染见他似是受伤颇重,忙走上前来,“殿下,你没事吧?要不,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吧!”见到地上的梅花镖,她便知道沧夜显然醒来好一会了,都自行拔了暗器。
说着,她把那树叶凑到沧夜面前,“喝些水会好受些,这树叶没有味道的,我特地洗干净了。”
她以为沧夜是怕这树叶不干净,忙解释了一句。在她心中,沧夜肯定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也习惯了别人的百依百顺。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就在她以为沧夜要打翻树叶时,他居然就着她的手喝了水。
慕清染瞪着眼儿,有些奇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觉得很奇怪?”沧夜顺了口气,虽然胸口的闷痛还在,他却还是能开口说话的,只是此时的他,没了一开始的温润柔和,倒是多了几分冷寂和料峭。
“比这更脏的我都喝过。”他补了一句。
曾经在训练之时,食物和水不充足时,他都趴在地上喝过雨水。而今,这算得了什么。
慕清染闻言,怔了怔。
她记得东临丽是圣上极为宠爱的妃子,沧夜更是京都里人口称赞的温润六皇子,深得圣心。谁敢怠慢了他,别说脏水,连残羹冷炙都不敢留着污了他的眼吧!
“您――”
沧夜却蓦地一把扯过了她的手臂,慕清染一时不察,一个踉跄,整个人跌了过去,险险落入他的怀里。
“说起来,我还不曾问你,你方才不是已经逃了么?”见她回返,他本是已然知晓她离去的原因,但他却忍不住再问了句。
慕清染说道:“我是去替您弄水,刚好也找找草药。”
“是嘛?”沧夜闻言,冷冷笑道:“我可没忘记,你昨夜是如何的弃我于不顾,竟敢私下逃走。说吧,我该如何罚你是好?”
当时若不是他伤了,又急于摆脱身后的一伙杀手,他早便把慕清染给杀了。
他最是痛恨背叛。而偏偏慕清染就做了这样的事儿!
想到此,他猛地扼住了慕清染的脖子,“或许,我当初就该先杀了你,再引洛北辰前来最是好了。”
慕清染没想到他会突然变脸,被掐住的脖子,让她呼吸有些困难,手中的树叶落地,还剩下的水也是洒落一地。
她涨红了脸,眸子却亮亮地瞪着沧夜,只憋着气,冷声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