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连宿微的影子,谁敢不小心地踩到,那都是要被实行剁足的刑法;没得到宿微的允许,抬头望向他的人,都会被剐掉双目。
而就是这样一个神话的存在,今天竟然被人伤了,甚至对方只是个年轻俊美的男子。
席亚娜感到愤怒的同时,竟然觉得甚是不可思议,她甚至忍不住想要退后一步,因为一直以来毫无情绪波动的宿微大人,此时竟然有了起伏。
特别是当宿微抬手压住那颗代表至高无上权力的碧色宝石时,席亚娜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怕。
若是宿微打算继续出手的话,或许那年轻男子和宿微大人会没事,但其他人估计就全部得死在这里了,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宿微的怒火的,在席亚娜的记忆力,而宿微也从不曾发过火的。
洛北辰抖了抖雪亮的长剑,看到宿微的动作,眼底蓦地染上了一抹鲜亮,划过一抹淡淡的兴奋。
就在慕清染以为一场避无可避的硬仗要打时,宿微身上本来凝起的冷漠温怒却在寸寸破散,他缓缓放下手,背在了身后,望向对面那个清傲贵气又寒冽漠然的男子,“洛北辰,今日时间地点都不对,我倒是希望下次再见到你时,就是你我对决之时。到时,我定会夺你性命!”说罢,他回眸看了眼握住银针的慕清染,嘴角掀起冷漠的弧度,长袖一卷,席亚娜便被他带着掠出了屋子。
倒不是宿微逃避,而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这毕竟是沧月京都,若是他真动手了,身份定然是要遮掩不住的。
他一离开,连屋内凝滞的空气都慢慢地恢复了顺畅,阳光都不禁亮眼了几分。
慕清染微微松了口气,她忙朝着洛北辰走了过去,“少将军,你没事吧?”
她记得,当时洛北辰落地时,他的胳膊发出的清脆声响,他的左肩本来就带着伤的,如今也不知是否加重了。
洛北辰闻言,冷漠淡然地回眸扫了她一眼。“不知躲开么?下次再这样,我就先杀了你。”
他的意思很明显,刚才那么危险,你不知道躲开么?还要我来救你,若是我来不及救你,你就得死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我自己来杀你!
慕清染明白他的意思,她知道洛北尘的性子,她淡淡地点点头,“嗯,但他速度太快,我及不上的。”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左肩上,“你肩膀的伤……”
洛北辰长剑归鞘,“不关你的事。”说完,便要越过慕清染离开。
慕清染顿了顿,还是选择了拉住了他的手臂,洛北辰身子一僵,他反射性地欲要反手去拧那人的脖子,却在转眸对上慕清染的眸子时怔住,连微微抬起的手指也慢慢紧握成拳,放于身侧了。
慕清染清澈如泉的眸子,让他顿时有种无所遁形的窒息感,他讨厌这种感觉,所以,他喜欢不起来慕清染。
“下次再从我背后拉我,我就砍掉你的脑袋。”他漠然地说道。
慕清染一怔,对上他冷冽又凶狠的眸子。她曾听说过,一个人极度缺乏安全感时,或者说兽类会把从看不到的背后探来的任何人和物都当成敌人。
慕清染刹那间有一种困惑,到底洛北辰经历过什么,才会养成两种个性,甚至有着这种极其矛盾的眼神。
“我只是想把药给你。”慕清染抬手自袖筒里把一瓶纹着仙鹤的瓶子放入他手中,“你肩膀的伤虽然看着是小事,但伤经动骨尚且一百天才好,你这不过三日呢!这药是我新配的,用这个揉伤口比药酒效果好,也会好得快一些的。”
洛北辰抽回了手,但那瓶药却终究是收了下来,他的手指慢慢地攥紧了手里的瓷瓶,“你为什么想要嫁给他,仅仅只是父母媒妁之言么?”
慕清染怔愣了下,抬眸却见他已经转开了视线,她只能看到他刀鞘斧劈的精致侧脸,“不是,是他打动了我,我觉得喜欢他也是个不错的决定。”顿了顿,她加重了语气,第一次对自己也是对他说,“嗯,我喜欢他。”
少女的声音软软地落在午后的阳光里,溅起一地的光芒。
她说,嗯,我喜欢他。
洛北辰的手指顿了顿,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心里有些舒畅,却又觉得不舒服,极其矛盾。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他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许久,他才冷冷淡淡地回道:“嗯。”这次,他没再说多,只是转身便也从窗户上跳落下去,身形矫健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