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阿婆将油灯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下,“我还知道这姑娘的名字,其实镇上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两年前,这里的一户李姓人家的少爷,和一家酒馆的老板女儿订婚,然后搬到附近的城里去住了,我把这姑娘带回镇里时,人们都说这是那户李姓人家收养了很多年的孤女,叫如画,不过我宁愿叫她姑娘,她既然已经死过一次,以前的名字跟她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也不该再叫那个名字了。”
李云山把她牵到桌边坐下,她还在那儿摸着摔疼的后脑勺。
他不及坐下就着急问道:“阿婆,如画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可以告诉我吗?”
阿婆揉揉眼睛看着他道:“那你白天为什么不问,是不想听,还是不想见到她这个样子?既然是这样,这一切是不是已经与你无关了,那你何必再问呢?”
“阿婆,如画姑娘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奇天云只好替他开口。
“嗯?你怎知道她患有不治之症?”阿婆定神望着他。
“因为,”奇天云心里怔了一下,他差点就冲口而出说是因为看见如画咯血,“因为我看她像是患了重病,阿婆这么关心她,一定会想办法给她治病,可是都过去了几年都没治好,那她得的一定是不治之症。”
阿婆对他的解释倒也觉得合情合理,然而她仍然是缄口不语。
“咳!咳!老太婆,谁来了?”里屋传来问话声。
“阿公!”如画听见老大爷的咳嗽声,就进去瞧他去了。
外屋还是一片安静,谁也不想开口,只听见桌上的油灯火舌乱舞的“呼啦”声。灯芯已经烧掉了一大截,阿婆挑了挑灯芯,灯光就又亮堂了许多,忽明忽暗地照在人脸上,照在李云山和阿婆那阴沉沉的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如画从里屋出来了,她拉着阿婆道:“阿婆,睡觉吧!”
阿婆欠身而起,疲乏地对李云山道:“那件事,我不想再多说了,你不必问了。”说着就随如画进里屋去了。
他们俩守着这盏微弱的油灯,相对无语。奇天云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忍不住将脑袋重重地垂在桌子上,睡着了。而李云山却一整晚都像呆子似的望着那忽明忽暗闪烁不定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