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
“挥师东进!平东海!驱众妖!”
“得令!”
昆仑深谷中声如惊雷,劈山裂石,山顶积雪似助威一般齐齐崩下,与漫天大雪一起,兜头便向谷中千万士兵砸去,那些士兵竟动也不动,任碎雪砸在头顶两肩,似铜铸雕塑一般,昂然而立。
瑶姬站在最高处的点兵台上,卷着大片雪花的烈风鼓动她的披风衣角,素净几可融入身后的雪山。
她将令牌重重摔在地上,加持了灵力的令牌掷地有声,回荡在高山深谷中。
被风吹得狂乱的长发似张牙舞爪,在雪中格外分明。
那是轩辕众生之神,她的话,她的一举一动,奉为圭臬。
红旗高举,挥动时飒飒作响,旗语一下,只听马刺声齐响,兵戈跺地之声震天撼地。高寒之地成长的将士本就犹如坚冰一般孔武强硬,瑶姬掌政之后训练更是严苛,如此操练,精兵锐旅不在话下。
冷硬的面孔线条,两鬓辫发沾满白雪,单手紧握长戈,步伐闷响。
整支军队随着先头部队的马匹战车快步进发,高大而通体漆黑的骏马长嘶一声,马上戎装的将军拔出长剑,炫目的剑光一闪而过,剑指东方!
与此同时,驻守云中走廊之西的边防军队兵分两路,分别与西北荒、西南荒两支兵马合并,从南北两麓绕开云浮山和中原地区,进攻东海塞防。
宁静的云浮山之东,边防号角吹遍,凄厉呼啸;狼烟滚滚,火光冲天。
镇西将军句芒早已调离军中,回到青丘任十二司镇之首。继任主将与副将齐聚帐中,地图高挂,沙盘铺展。
营地无数快马向东加鞭赶去,捎去急讯。
西来的重云阴沉浓重,似要将人生生压入土中。远处乌压压一大片竟是轩辕的大批军队,与天色连成一片,包围过来,直逼东荒!
远方传来不详的征兆,隐罗脸色一变,抬眼便往南看去,高耸的云浮山罩在缭绕的云雾之中,看不清全貌。
“你怎么了?”未鸦扬声问道。
他极力分辨,突然看见云间一道细细的,深黑的狼烟。
再看,山间分明已升起数十道狼烟,远近交错。
细听,东北风带来号角长啸,呜呜之声是十万火急。
敏锐的神经迅速绷紧,瞳孔收缩,那是最原始的本能。
西疆告急!
中原地区是自古便约定好不受战乱的贸易之地,故而吸引了大量散仙定居。云浮山号角呼起,狼烟升天,这里仍旧熙熙攘攘,不受其扰,似一个浮在八荒大地上空的烟火圣境。
隐罗收回远眺的目光,略一四顾,对她道:“还记得我上次问你的话么?这便来了。”
未鸦不明就里,“啊?”
他的手抚过她额前的乌发,轻道:“送你回家,东海有事,我须得回去。”
“那你……”她顿了顿,深觉“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这样的话的确不够矜持,还是忍住,话锋一转,“送我回去吧。”
隐罗一把提起她背心,迅速腾云便向她家过去,未鸦从未看过他这样,不禁怯怯道:“到底……怎么了?”
他不答话,一落地便将她带入门内,对延维道:“昆仑发兵东海,中原可保平安,未鸦我便交待给先生了。”
未鸦呆滞地看着他们,弘秋居然说,把她交给爹爹了?此话听起来怎么如此别扭,她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安排了?爹爹都不太管她的……
她不想相亲,就是不喜欢有人管着他。
不过……好像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不自由……
所谓的不自由,是因为管她的人不是心里想要的那一个吗?
如果是那一个,那么她仍是自由的吗?
未鸦姑娘还在迷茫且痴迷地看着隐罗,他已转过身来,执起她的手,哑声道:“你要好好的,兵戈无眼,千万听先生的话,要小心。”
然后他俯身拨开她浓密的额发,轻轻一吻,转眼大步流星出门去了。
她好久才从“弘秋突然变得婆婆妈妈”的念头里反应过来,突然双手抱头,扭来扭曲,极其懊恼地“嗷”了一声。
这两天日头大,她弄得一头汗,还没有洗头发……嗷!
延维看着女儿,轻叹一声,眉心隐隐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