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动,登时失语,指尖微动,燕卓低眉去吻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纤细如过往,然而坚韧。
深深的吻带着缠绵的浓重,他温热的手指抵着她的后颈,简狄的手自然地穿入他的发中,眼微微睁开,看见模糊的视线里他狭而直的鼻梁,低垂的睫毛颤抖,胶着专注。
再分开之时,简直有隔世之感。简狄抿了抿唇,就听门外幽婉浅淡的声音:“公主,君上,陛下想要与公主见一面。”
燕卓的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面颊,笑道:“姐弟情深,我便不打扰了。”
隐罗进来后坐在离床边不远的一张坐榻上,一身爽利的紫衣,外袍宽大,垂落在身侧如同蝴蝶的翅。
“你近来很忙的样子,”简狄看着他似乎清减了些,线条更加刚硬,不禁目带怜惜,“不需太过劳累了……”
“我知道了。”他略微点头,喝一口倒好的香片茶,袖间腕骨清瘦有力。
“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隐罗难得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她……有些不习惯,何况年纪还小,随她去罢。”
简狄偏头,眯起眼来,“竟然如此迁就,当真是破天荒。”
“少取笑我,燕卓君过的如此滋润,不知是拜谁所赐。”他轻巧地把话头拨回去,持续着愉快的笑意,“少昊的小字可曾取好了?”
“还没有。说起来,自你回来,还未曾举行回归的仪式,总归是不合名分礼制的。待少昊三朝礼之时,一并办了罢。”
隐罗沉吟片刻,才道:“此种缛节还是不要了,保不准哪一****突然撒手不管,又多出个事来。”
她静静凝视着对面的男子,自她有孕,便常常这样出神。这是过去从未有的,她曾经是那样浓烈的性子,喜欢在山巅任疾风吹拂长袖,喜欢从危楼的高台上飘然而下,喜欢于马背上舞动赤色的鞭子呼啸有声。然而如今她竟觉得静好的日子这样永恒,透过镂空的炉子日光错落地泻下,在她指尖画出圈圈的明暗。
“你是早就盘算好的罢。”她回过神,斜去一眼,语带微微嗔怨,“昏君。”
隐罗不置可否地一笑,“阿姊,本该如此的。”
简狄常日不动弹,脑子也钝的很,也不去想话里有没有什么深意,半披着眼睑动了动唇,
随着腹中胎儿的长大,她的脸颊下巴浮肿之余却显得更加脆弱单薄,过于苍白的肌肤下血管几可分辨。
东海长公主摄政十五年六月初二,太子少昊出生。
六月初五行三朝礼,取小字怀素。
次日朝臣上书,言长公主产后气虚体弱,不宜掌政,请东皇复位,东皇谢之,只道协理。然长公主授意史官,纪年改元太一,东海史称太一新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