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了。”
那一饮酒的丰姿,到底有什么含义,谁都看不穿。
一场盛大的生辰酒宴,却来迟迟,那个清婉的人再看不见,静静长眠,双手交握,长发打理得干净整齐仿佛生前。是悔还是悟得太迟?长达几千年的执念与恋旧,仿佛藤蔓缠绕古树的枝干,他渐渐拨开风尘的睫毛下,满盛灯下伊人的剪影,青丝皓腕,眼波温柔婉转,错过的痛楚深远寂灭。
好在他那么受天眷顾,终究又遇见了她。梨涡浅浅,顾盼神飞,绒绒的夹袄,带着柔软流苏的团扇,衬得一张脸上的娇矜显露无疑。
简狄主持了酒宴,忙完后又是安置远客,直到深夜才回到寝殿,燕卓支着手等她,见她酒意熏熏,忍不住笑道:“喝了多少?帝君怎么也不挡着些,偏把麻烦扔给我。”
“你不肯出面,又嫌我是个麻烦。”她抬手打了他一下,尔后顺势歪在他身上。
燕卓搂着她,“怎么不用真气将酒气逼一逼?”然后手下聚气,往她肩上的阿是穴送过去。
弘秋去到中原时,在云头上遇见梳洗完毕出门的未鸦,见了他笑道:“你怎么来了?阅道哥哥请我去昆仑虚一坐,你又去不了。”
他一直忧心未鸦的安全,她竟还自己跑去昆仑虚,看她样子,像是全然不知道他出席临曦生辰的事情。
“那你便改日再去,”他毫无愧色地怂恿她爽约,“我千里迢迢过来,你怎么好意思不招待。”
那倒也是……未鸦权衡了一番,翻翻白眼道:“好吧,那我们出去玩吗?”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么……北荒?”她双目亮亮的,指着北边道,“我只有去拜访风曜世叔时去过北荒,不如去那里瞧瞧沙丘?”北荒的大漠她早就想去,爹爹却总是以风沙太大且没什么好玩的拒绝,弘秋当然不会这样,所以一定要去一趟。
说走便走,未鸦跳到他的云头上,走了一小段路,快到云浮山时,她突然问了句:“哎,你们那个临曦后的生辰,好不好玩啊。”
弘秋抬眼迅速地看她一眼,压下心中的惊异,才淡道:“不过就是酒宴,有什么好玩的。”
“你那时还骗我说你不知道,是什么传闻,还说你没见过她,看不出来你这样老实的人骗起人来竟一套一套的。”
到底是他骗人一套一套还是她太好骗,弘秋却没心思去想这个,又听她道:“她是不是很漂亮呐……你居然都把她的仙体留下来了,还敢说不恩爱,怎么如此羞于承认啊?要放得开……我以后也要找个夫君,将我的仙体在我……”
见她越说越放得开,越说越不像话,弘秋黑着脸打断她:“不许胡说!”
未鸦红了脸道:“我又不小了,爹爹上次还说我喜欢阅道,怎么可能呢……”
完了,弘秋只能把脸扭过去,她完全把他当做知心对象。
“你问我认不认识她,我没说不认识。”他尽力再次挽回已经变成什么“羞于承认恩爱”的形象,没想到未鸦却道:“那你也没说认识她啊,弘秋,做人不能模棱两可!。”
“我那时修为还不足,不能随意泄露身份。”过去帝君哪里向人解释过,如今的他只好这样道。
“你姐姐说……我是用来隐蔽你身份的……棋子?”她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个词来,“虽然我不喜欢被当做棋子,不过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我居然帮到了一位帝君!”
他的心如光阴如水,沉下去,再沉下去。
原以为她不知晓临曦生辰的事,未曾想她知道,且全然不在意,还问起临曦这样那样的事……还有什么夫君,什么阅道,还说很开心……
临曦……他要怎么说,他过去念她两千多年,如今却已被他尘封。他从来都着眼于现在的人,即便过去面对空空的宣华殿,也不过低声一叹,极少花去时间追忆,何况她们是不同的。
她们的的确确是不同的。
若真是临曦,或是还有着临曦的记忆,又怎么忍心这样折磨他。
她太小了,或者玩心太重了,怎么会将他放在心上,况且现在他离她那样远,正是一位帝君离一位臣民那样的远,过去种种,言笑晏晏,只不过是她习以为常的待人之道,并没有特殊半分。或许在她眼里,他曾经是一位懂很多东西,去过许多好去处的人,现在是心上无时无刻不念着亡妻,活了数千年的长辈。
他仿佛置身大漠的夜,空寂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