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侍奉夫君的,即便是姐姐您贵为公主,亦不能免。”临曦是最重礼数的,先晦涩道了个大概,然后娇娇怯怯地对她略说了一些。
燕卓眼里尽收她那个娇媚的样子,不禁觉喉中有些燥热,别过眼去道:“你发饰这样多,肩颈劳累,卸下罢。”自己低头去解暗朱色的腰封和衣带,放开三绕的衣襟,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她咬着唇,将发饰一件一件拆下来,果然肩颈轻松不少,发髻没了固定,柔顺地松开垂下,落在背后。“燕卓。”她突然唤了一声,声音带了点自己都想不到的嗔意。
“怎么?”他正准备伸手去拆头上的玉冠,停下动作。
“你要去别处睡?”
他顿时失笑,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走到铜镜前,对着镜子里的人道:“我是怕你觉得太快,况且闹腾了一整日,不觉辛苦么?”
他居然如此正经而体贴,简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她半晌没说话,燕卓的眼眯了起来。果然她低声道:“礼制上当要走的……便一遍都走过去吧……”
身体一轻,她被人打横抱起,“既然如此,你便不要后悔。”
她满头是汗,脑中只有醉酒那日零碎的印象回流,大大的眼睛放空,下唇紧咬。燕卓的气息连着唇压下来,然后舌尖顶着她的齿,轻声令道:“放开。”
燕卓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吻落在她的眼窝上,“好了好了……你紧张,便不要继续了,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分别的?”
没有夫妻之实,没有后嗣,燕卓和她的盟约怎么会稳固?她思忖,对自己道,殷缇,不许后退。
她摇摇头,然后闭上眼。
燕卓将她半侧过身,手顺着她的脊背抚了抚,低头轻咬她的唇。
其实并比不上那样令人眼前发黑的剧痛,她知道的,是她变软弱了。
这是同燕卓成婚最让她害怕的事情。
变得软弱而娇气,她还怎么张开羽翼,替东海三千众挡风遮雨。
终于有一天离开他,她要怎么斩断依恋,继续果敢下去。
他再也不忍,退了出来,才发现她双手紧紧拳起,指节尽数失去血色,也不知握了多久。他要去掰开,简狄更是不让,他一用劲,才扳开她一只手,只一眼,便已后悔不迭。
手心黏湿,全是指甲嵌入肉里渗出的血。伤口极深,她的指尖亦沾满血污。
再抬头看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还犹自咬着牙不肯出声,他觉得浑身发冷,却不知能说什么,良久低声一叹:“阿殷……”
即便她什么都不说,看轻她的人照旧会看轻她,心疼她的人照旧会心疼她。感情从来和表达无关,生根在心里,枝繁叶茂亦在心里。
他拿过被随意丢弃的中衣,替她擦去手心的血迹,她吃痛却仍一声不吭。擦拭干净的手心,伤口泛着森森的白色,还有血珠慢慢冒出来,燕卓使了个术法替她止血,然后又抱她起来,简狄急道:“你……我自己会走。”
“我晓得你会走,然这时候便算了罢。”他收紧双臂,让她挣扎不了,径直走向浴房。
浴房里的水是早就备好的,一直用术法保着温,燕卓将她收拾干净,为她换上洁净干爽的中衣,然后道:“我知道你便是这样的,然而此后却不同以往了,我们是两人,你那样什么都不肯说,是未将我这个夫君放在眼里么?”
他的话出口时,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本意并没有任何责怪,只是见她神色格外凄苦,却死撑着不示弱,想要替她分担一些罢了,不想语气却脱离了控制,带了上扬的质疑。
果然简狄轻声道:“我知道了。”
那语气轻轻飘飘,像青丘一片轻柔的柳絮,突然飘入了北方呼啸的极寒之地,筑起无措之前的最后一丝掩饰。
燕卓没再说话,将她放在婚床上,艳色的被单为底,面无血色,她整个人难得的素雅,似一张脆弱的白纸,下一刻便要全数湮灭为飞灰。
简狄望着他,深水般的眸子陷在眼窝中看不清神态,燕卓便坐下来,指腹抚过她的眉骨,想了想才道:“方才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希望你记得身边还有个人在。”
“我没误会,”她静静道,“你今日这样,于我,已是最好的了。”
虽然在痛苦和惶恐中,她亦觉深深的委屈,然而他这样理解体贴,是她想不到的。她是简狄,他却将她当作殷缇相待。
燕卓原本打算站起来,听她的话,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然后矮了身子,卧在她身侧。两人共枕着一个火色方枕,他的发带在混乱里早就不知所踪,这会儿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散在绣花方枕上,带了幽然的香气。
“这是什么香?”
“紫珠殿里燃的,熏染到发间了,名字叫做长相思。”他的声线平平,念出“长相思”三字亦没有任何起伏,却并不让她觉得有何疏离。
“这香是先母所制,襄女那里原来亦有一份,被我统统带过来了。”他眼睛睁着,但好像并没有在看着帐子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