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
恢复人形的句芒也不吃惊,躬身一揖,笑道:“能为东海尽忠,是臣的荣幸。”
翌日,青丘下起了小雨,又有消息说燕卓带走了轩辕的八万精兵。他本是将军,这些亲兵又往往只认自己的主子,他这样一走,当兵的也不管什么是非对错,只求追随旧主,逞兄弟快意,便都随他离开了昆仑虚。
简狄立在窗前,低咳了两声,她的身子有陈年的旧疾,倒春寒一来便虚得有些受不住。金丝楠木的窗棂外冷雨打着桃花,素颜的花上沾了雨珠,愈显楚楚可怜,她转身对女官幽婉道:“西方巨星陨落,似是这些花儿都知晓了般,没半点颜色。东皇陛下受雷劫十来年,太一星上仍笼罩着迷雾,也不知回不回得来。”
幽婉并无半分奴颜婢膝,直率道:“陛下必能逢凶化吉,请公主安心,而力图强我东海。”
简狄垂下羽睫,像是想起很悠久的旧事,浅淡地笑起来,眼底尽是怀念的温柔,“陛下当年与共工联姻时的不情愿,我终是明白了,固然他们两个还算好的,也委屈他了。”那是一种对软弱的无奈与妥协,结亲的另一方,日日出现于卧榻之侧,无不在提醒自己的无能,那简直是世上最生动的讽刺。
“若他知道,必然要笑话我当年的说教,笑我……重蹈覆辙。”
“公主是……要……”幽婉略有些吃惊,“联姻?”
小雨转急,声音清越,她眼里那种肆意释放的不顾一切,如同在狂风里任湿透的衣袍厚重地抖动般。眨眼间简狄已经换了神色,明丽上挑的眉眼舒展开来,单薄的笑容带着冷厉,不假思索道:“非也,我早就嫁与了东海。”
所谓的联姻,只是给唯利是图的联盟一个暖色的外表。
她和隐罗是不一样的。隐罗是幸运的,唯一的缺憾是临曦早逝,然而那些相敬如宾的回忆却也陪伴了他两千多年;而她呢,女子当政,唯恐夫君居心叵测,最后失了自己手上的万年基业,如此猜忌,又能换来多少坦诚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