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飞起,然后被挑开,甚至还没有落下,他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
“你是那个人?”
挥剑骑士有些难以置信,那个人的传闻太多,太过妖孽,也太过狂傲,他想到了无数种遇到他的场景,却唯独没有眼前这种。
那个人是何等的狂傲,放之于天下,没有人放在他的眼中,便是他的父母也不行。
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学会了隐忍?
他的心中忍不住有些妒忌,妒忌自己曾经的老友。
但是他毫无惧意。
那个人虽妖孽,终究还是太年轻,不是自己的对手。更何况,他的周围,还有无数的高手,无需他出手,就可将其斩倒在地!
到时候,持其和悲壮身影人头,必可让城墙上的人胆寒,甚至可能令城内弃城投降。
所以,他不担心。
可是,他忘了,正如他了解悲壮身影一般,悲壮身影也了解他。
…………
年轻人看了看将他团团围住的敌兵,看了看外围压阵的挥剑骑士;看了看掩埋在人海中的悲壮身影、朋友、袍泽;看了看城墙上的血雨……
似乎斩断了最后一丝牵挂,右手一挥,斩马刀重重的斩在地面上,嗡嗡作响。
然后,他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把剑。
一把短剑。
剑很精致,剑柄的末端挂着一个剑穗,淡淡的红色,红却不暴虐,反而透露着一丝轻柔,如同清风拂面。
显然,送剑的人很用心。
…………
叮!
短剑出鞘。
没有寒光,没有血影,只有轻柔的四个字映入眼帘。
四个字雕刻在剑身上,他拔的很慢,似乎想要想要将这四个字仔仔细细得看清。
然而短剑太短,哪怕他拔的再慢,也有完全出鞘的时候,更何况,周围杀机重重,他又怎能太慢?
…………
不过,这已经足够。
…………
他看清了那四个字。
那四个字是那样的醒目,如同一句轻语,如同一份承诺,更像是一份坚持。
恰似伊人在畔,附耳低语——
此生不渝!
…………
“此生不渝!……”他低声呢喃,想要将那一份记忆化作永恒。
胸中纵有千言万语,可却化作了一腔苦涩。
他想要对她说,他一直在意,曾经的曾经,不过是年少时候的轻狂,负气而为罢了。
是的,负气。
她孤傲,哪怕在意他,也是孤傲的在意,他觉得自己应该更傲,只有这样,才能配的上她。
所以,他更傲,不仅仅孤傲,甚至于狂傲。
…………
因为在意,所以才会更在意。
所以才会令她黯然……
…………
他聪慧,却又愚钝;他狂傲,却又单纯;他以自己笨拙的方式,想要表达自己的在意,却发现到头来,将对方伤得体无完肤……
可笑现在,他连笨拙的表达,也失去了表达的对象……
他还在,可她已不在……
这柄剑是她送给他的礼物,是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
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送过她……
除了伤痛……
就连她的死,也是因为他的狂傲!
他无法忘记她在自己怀中的微笑,那是她第一次让自己抱着。
那一刻,他明白了,原来,她一直在意,正如自己一样。
他本该高兴,却高兴不起来。
她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微笑着,如同深谷里的幽兰:“傻瓜,你真是傻的可爱呢……”
…………
傻瓜……
是的,我是你的傻瓜,此生是,来生也是……
你,何尝又不是我的傻瓜呢?
傻瓜,来生,我还要做你的傻瓜……
…………
年轻人打量着手中的短剑,脸上满是柔情,忘却了飘飘而落的血雨,忘却了周围的千军万马……
轻柔的挥剑!
…………
残阳早已落下,冷月已经临空,到处燃烧的火把、杂物将四周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挥剑骑士看着年轻人轻柔的挥剑,莫名的有些不安。
这股不安毫无征兆,让他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
可是一旦离开,此次攻城必将功亏一篑!
为了这次攻城,他已经筹划了太久,天时地利人和,一切的一切,都被他算计在内,眼下已经胜利在即,他不想——也不能放弃!
只是,这股不安……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眼前突然大放光芒,那股光太强,比正午的阳光还要强烈,刺得他睁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