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代价,还要你眼睁睁的看着姑奶奶我杀人。”
慧远嘿嘿一笑,说道:“和尚心肠不坏,技艺也还不算坏!小丫头,你今日不取和尚性命,只怕日后就没那么容易了!”傅三娘又是咯咯一笑,“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过是个蠢和尚,姑奶奶我今天愿意跟你赌上一次如何?”慧远紧闭起双眼忍受着疼痛。
傅三娘又说道:“你若能拦下姑奶奶我一次杀生,便饶你性命!”慧远强忍着伤痛盘坐起来,说道:“和尚本是出家之人,何能轻犯赌戒,何况和尚这身臭皮囊,原本就是来度化你的,何能贪生怕死。”傅三娘鼻子里嗤笑一声:“不敢就是不敢,偏偏还要说出这些借口来!”
慧远见她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因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也罢,跟你赌,不过和尚另有话说!”傅三娘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慧远开口说道:“和尚如能阻止你一次杀生,你要发誓三年不再妄杀!”傅三娘追问一句:“你要是输了又当如何?”慧远看着傅三娘的眼睛,目光灼灼的说道:“此行如不能劝你向善,和尚誓不回少林,小丫头,你以为如何?”
“好!”傅三娘却不迟疑,心说“臭和尚,今番你这条命非要送在姑奶奶手里不可!”秀手伸出与慧远击掌为誓。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傅三娘响亮的说了一句,在慧远的面前俯下身子,凤目流转,仿佛是在问他要吃的。慧远怔了一下,探手伸入怀中,摸出一个半瘪不瘪的灰布干粮袋子,随手拿出一个玉米饼递到傅三娘面前,“就剩一个了,你饿了就给你吧!”。
傅三娘神态惊异的看了看递到眼前的那张色泽金黄的玉米饼,又看了看被他伤了的慧远,她似乎是没有料到慧远会真的给她吃的,又似乎是见到了慧远的光头上突然长出了一朵花一般,一言不发的愣在那里。慧远和善的双眼忽然眯成一条缝,温言语道:“你虽然打伤了和尚,但出家人向来……”“你们出家人向来就吃这些东西吗?”傅三娘一边说着一边用两根手指捏过那张玉米饼来,冷冷的嗤笑一声,“硬的好像石头哦,这也能吃吗?”话音未落,随手丢到一边。
“你……”慧远一声斥喝,短促、有力,飞身捡起那张玉米饼,回过头时,只见他满脸通红,牙关紧扣,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却是他原本开始结痂的伤口,一经他贸然动作,又自崩裂开来。这张玉米饼说来还是慧远的师父亲手种的玉米,又亲自推磨磨成面粉,在他下山之前为他贴的。慧远本就尊师重道,更何况其师待他如子,是以师父亲手为他贴的玉米饼一直舍不得吃,饿了就喝山泉充饥,实在顶不住时,才啃上几口,以致这最后的一张玉米饼都又干又硬了,还不肯吃净。他见傅三娘喊饿,方才拿出给她,却不料会是如此,心里直是又气又痛。
傅三娘见他伤口处又自洇出血来,又见他痛苦之状,蓦地心底生出一股歉意,嘴上却是一贯的骄横口气,“不过是一张破饼……”“你个小丫头又懂什么?”慧远高声打断她,一面嘴里嘀咕着“罪过”,一面用手擦了擦饼上的土,重又装回干粮袋子揣入怀里面,“谁知盘中餐,粒粒……”
“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姑奶奶请你吃顿好的!”傅三娘被慧远一声呵斥,顿时心中火起,娇俏的脸蛋涨得通红,凤眉懔然倒竖,哪里还听他的说辞,因厉声回了一句,素手一甩,风一般的去了。
慧远怔怔的望着那一袭绿影儿,飞也似的飘向远方,心中直是懊悔自己方才话语说得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