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桃花簌簌而落。
乱红飘零,滴尽胭脂泪。
“飞凤针!”行脚僧望着那少女,满脸错愕的神情,浓浓的眉毛似要拧在一起,问道,“江湖传言的‘飞凤赤手傅三娘’就是你?”那少女面有得色,说道:“想不到你这秃驴也知道姑奶奶的名号。”秀手轻轻扬起,闭起双眼对着暖暖的春日,深深地呼吸了一回,突然转过头来,“嗯,姑奶奶今天心情还不错,不想杀人了,饶你一条命去吧!”说着纤细的小手一挥,那神情仿佛是大赦天下,皇恩浩荡的天子一般。行脚僧看也不看她,盯着惨死的“太行五兄弟”的尸首,面露悲天悯人之色,说道:“阿弥陀佛,和尚法号慧远此次下山修行,是奉方丈之命前来度化你的!不想你小小年纪,双手竟已沾满鲜血!”言罢,又道了一声佛号,语意极尽惋惜之情。
少女傅三娘愣了一下,突然小嘴一撇,讥笑道:“好啊,我倒想听听,你要如何来度化姑奶奶我!”说着裣衽倚坐到身边的一株桃树下,右手支颐,左手拊肘,凤目流盼,一副凝神倾听地样子。
彩蝶落英缤纷,人面桃花相映。
一时之间,慧远竟是看得痴了,讷然无语。只见傅三娘遥相招手要慧远坐在自己身边,慧远见她巧笑可人的样子,突然对眼前的这个少女生出些许的好感来,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
傅三娘眉眼含笑,仿佛是一朵盛开的鲜花,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刹那之间傅三娘目露凶光,只见一道寒光自她的右手飞出,直射向慧远眉间,口中怒叱着:“好一个秃驴,胆敢来消遣……”一语未了,只见慧远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又是往前一弹,一张大手已然朝着她面门盖了上来。
慧远的这一手“如来掌”挟着杀气,一霎之际拍到离傅三娘的面庞前不过一寸之距处又骤然止住,森然怒道:“你好狠的心!”心中余悸未消,尚自砰砰的跳个不停。傅三娘自只身闯荡江湖以来,所逢对手并无一个是真正的一等一的高手,原以为方才那枚“飞凤针”定然取了这秃驴的性命,是以不曾留有后手。却不想这秃驴如此棘手,猝然处于下风,不由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
慧远收敛了杀气,但见傅三娘花容惨白,双眼不自主的眨了眨,樱唇轻轻的颤抖着,不由得心中一软,撤回手掌,双手缓缓合在一处。
一滴血,殷红的鲜血滴在了指间,慧远这才觉得额头眉心一条线的刺痛。“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吐出,有忏悔,也有原谅。
飞凤针刺破了慧远的眉心,现出一条血线。傅三娘看了看慧远眉心的那道血痕,又看了看他缓缓收回的手掌,小嘴一撇,突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慧远一见她抽抽搭搭的哭出声来,哭得又是悲悲屈屈的,一瞬之间竟是换作他不知所措了,仿佛这一切罪责都在自己一人身上。慧远脸上神情由怒容转为平静,此际又是一阵歉然,可他自己确然又没有错处,更加不愿上前认错,只见他双手抱头,挠了挠光头,直在原地打了几个转。
那傅三娘见他如此,哭声更甚。“你,你好……”慧远突然右手指着傅三娘说道,语气中三分是怒气,三分是无奈,余下几分更是无言以对。傅三娘泪眼婆娑,见慧远用手指着她,“啊”的一声,哭得越发的响亮。
这一下,直把慧远唬得够呛,偷眼四下里瞄了几回,方才醒觉这是荒野之外,右手袍袖一甩,猛地一跺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双手掩着耳朵远远的躲开了。
傅三娘见慧远飞也似的跑开,“臭和尚,死秃驴”的骂了一通。慧远也不理会,只是逃命也似的往前跑,突然脚下一绊,一个趔趄使得他腾腾腾急冲出四五步去。慧远回身一望,“啊哟!”一声,眉眼一阵扭曲,似乎是嘴巴里塞满了苦瓜黄莲一般,“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忙不迭的对着蒋四生的尸首合十赔礼。却是他慌慌张张的飞走时,一脚踏在了蒋四生的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