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在头上盘旋,而且比前一天飞低了许多。
那金雕又是飞低了一些,只见那猎物半张半合着凹陷的双目,微张着干裂的嘴唇,气若游丝,有进气没有出气的,眼见是不活了。突然急速下冲,利爪箕张,直向咽喉处抓去。
血光一闪,一声唳叫直冲云霄。
一只利爪,一扇铁翅兀自在林云飞身旁颤动。鲜血和内脏洒了他满身都是。一场生命间角逐后的喜悦,突然换做胃里的一阵抽搐,可是除了胃里的酸水,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呕吐,已经令他没有余暇去思索,思索方才那一剑的奥秘。无邪剑没有触及到金雕,远远没有,但金雕却化为两半,因为那一剑达到了“气随意行”的境界,而金雕恰好死于那一刹那的剑气之下。
林云飞如果不想死的话,他就必须要茹毛饮血。
现在他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他的下肢开始有了知觉,他还发现,天空竟然露出了太阳,而且照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在这阳光下美美的睡上一觉。
金黄色的羽毛,钢铁般的利爪,还有渐渐失去热度的内脏,全都七零八落的散在他身边,然后他就这样仰面朝天的抱着无邪剑,毫无顾忌的睡着了。
他吃得不算香,但睡得却是香极了,也舒服极了,仿佛是睡在随波荡漾着的小船上一般。
恍恍惚惚中感到身下的大地在摇动,他意识到似乎是地震了,也不是摇动,应该是蠕动。林云飞抬起右手向揉揉眼睛,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手刚刚扬起,蓦地觉得掉在脸上一个东西,凉凉的,又有很多须一样脚,从左脸爬到了右脸,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脖子后冒出,登时吓得他醒转过来。
“啊呀!”一声大叫,双脚猛地一蹬,力道用空,双手在地上一着力,一个翻身滚出十几步远。左手小臂和胸口又是一痛,立时彻底醒了过来,头上汗珠涔涔滚落。
定睛一看,只见绿油油的一大堆蜈蚣,身上登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绿蜈蚣身体足有小孩儿胳膊一般粗细,两尺长短。一见到嘴的食物突然滚开,一个个齐齐的探起脑袋,发出异样的吱吱声,那声音听得林云飞直是头皮发麻。
却见一个通体火红的蜈蚣,从蜈蚣群中蜿蜒爬出,走在最前面,突然立起身子来,腭牙和触角来回的摇动了几圈,打量了林云飞一会儿,又趴下回头吱吱的叫了一声。只见那群绿蜈蚣忽如潮水一般,向林云飞涌来。
林云飞一见那红蜈蚣,个头竟比绿蜈蚣还要大上一圈,见它如此动作,猜想定是这群绿蜈蚣的首领了,果然见那红蜈蚣指挥了一声,心中暗叫不好,爬起身来就要跑,突然脚下一软,咕咚一声栽倒地上。
林云飞这双腿虽说有了知觉,但却有些不听使唤,眼见那群令人作呕的蜈蚣潮涌般欺近身来,那身鸡皮疙瘩尚未消去,一身冷汗早又吓了出来。一咬嘴唇,一步一蹒跚的小跑了起来。边跑边惊惶地向后瞅,只见那只红蜈蚣在最后面立起半个身子,边追边指挥,或有落在后面的绿蜈蚣,就见那红蜈蚣往上一扑,腭牙一合,落后的绿蜈蚣登时身首异处,身子一挺又一蜷,拧成个麻花状直将脑袋压在身下。红蜈蚣用头一掀,又将它拱翻在一边,身子一扭就赶了上来,那群绿蜈蚣见状,纷纷争先恐后地拼命追着林云飞。
林云飞心里一阵寒意陡然升起,越发没命的踉跄着往前跑,却见中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明知是要死在顷刻,索性心一横,回转身子大喝一声,“带腿的蚯蚓,小爷今天就陪你们玩玩!”虽然浑身脏乱不堪,但是他仗剑挺立风中,竟也凛然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