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留着。”“对呀!想你想得厉害,翻阅这些词稿便得了些许慰藉,心也会好受得多了!”楚香玉淡淡地说着。
张思正见她澄澈而又略带忧郁的双眸缱绻含情,不自禁地一阵感激,转而又是一阵酸楚。他随手翻阅着那些诗词稿,突然看见一首词《踏莎行》却非二人在一起时所填写,但见那词是:
日上层楼,凭栏色尽,
望断雁足经行处。
人憔悴痴心无怨,
尤恨云中未传书。
纤云舒卷,残红消褪,
谁料四时暗飞度。
想当初幽欢佳会,
只今黯然泪满目。
这首词虽非佳作,却是言浅意深,字字仿若血泪所化。张思正读罢心里一紧,酸楚难当,对香玉又是怜爱,又是内疚,惨然道:“这是你写的?”楚香玉道:“对呀!”
张思正深吸了一口气道:“真是苦了你了!”楚香玉娇嗔道:“怎么,就一句‘苦了我了’就够了吗?”张思正会意地一笑:“好啊!既然你说不够,我也和上一首词。”说着,撩起衣袖,自那古玉雕山笔格上,取下一支兔肩紫毫笔。
他才思来得极慢,沉吟了半晌,香玉早把墨磨好了才把兔肩紫毫笔蘸饱了墨,在澄心堂宣纸上一笔落成。他所写为《蝶恋花》词牌,词曰:
无言谁会凭栏边?
伫倚危楼,日日凋朱颜。
伊人憔悴痛心间,
更兼多情生爱怜。
碧水奇峰一线天,
江渚茅舍,袅袅野云烟。
若得同游昆仑巅,
绝胜鸳鸯不羡仙。
张思正悟性极高,于书法之上别有造诣,只见那笔迹银钩铁画,雄劲有力。写于宣纸上更是深浅浓淡,纹理可见,墨韵清晰,层次分明。
楚香玉见那《蝶恋花》词落成,尚未读罢,已然扑簌簌地落下泪来,待读到下阙的“若得同游昆仑巅,绝胜鸳鸯不羡仙”一句时,不禁以手掩口,喜极而泣,哑声道:“这,这是真的吗?”张思正见香玉落泪更觉有愧,说道:“等你过了门,我就与你游历名山大川,然后再寻个世外桃源,只有我们两个,傍山而住,临水而息,麋鹿为朋,雀鸟做友,泛舟于五湖之上,逍遥于仙境之中。”楚香玉听了,破涕为笑,抚掌笑道:“我们春觅花草,夏采莲藕,秋赏雾岚,冬取鱼虾你说好不好?”
张思正笑道:“好,倘若我们再生几个孩子,那就更妙了。小家伙儿们整日围在我们身边叫爹喊娘,呵呵,一生更无他求!”张思正说着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仿佛身边正围着三五个孩子嬉笑玩耍。楚香玉见说,不由得红飞娇靥,“嘤咛”一声,粉拳连打了张思正好几下儿,啐了一口道:“好不知羞,谁要与你生小孩儿了!”说着一头埋在张思正怀里,莺声几不可闻。
忽然一阵嘈杂声传来,楚香玉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我去看看!”张思正起身走到门口往外一看,只见四五个佣人在围着一座假山追打一只黄狗。那黄狗仿佛捉迷藏一般,在假山之间绕来绕去,眼见着就要被几个佣人堵住,突然一拐窜出包围,只朝着望月轩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