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冀神情激越,站起来走了几步,说道:“朝中党争激烈,让有才之士不能被重用,真是让人痛心,我要改变这一切,就从柴克宏开始好了。”他下定决心之后,脸色缓和了不少,也有心情说起其他话题,“我听说周军在淮南一路势如破竹,我军力不能及,连冯相公的弟弟冯延鲁都被周军俘虏,难道郭荣竟然真的如此厉害?真人在金陵也没有听到什么新消息?”
黑衣人道:“我们都低估郭荣了,他虽然初涉军旅,但是用兵有章有法,治军又严,能令行禁止。”他沉吟一下,说道,“而且,据我所知,郭荣非常善于用间,其属下的细作无孔不入,防不胜防,所以他往往能料敌先机,打起仗来,自然就是得心应手,攻无不克。”
李弘冀道:“真人可是有什么谍报组织的线索?”
黑衣人道:“殿下还记得萧娘子吗?”
李弘冀道:“你怀疑她是郭荣的人?也是,她能从天罗地网的通缉下无声无息地脱身,可见不简单。我的确是低估了她。她在我府上那么多天,想来窃取了不少机密,枉我当初那么信任她,可恨。”一时倒忘了自己曾经想着利用她掩盖自己身体的真相,甚至想着灭口。
黑衣人道:“我想她还会出现的。”
李弘冀道:“哦?何以见得?”
黑衣人道:“以神医之名行走天下,想必就是她的保护色,此前她因为一首虞美人被陛下怀疑是民国余孽而通缉,这对她的神医身份是个很大的打击。如今唐周两国开始议和,我想她最终会站出来,要求陛下还她身份,取消通缉的。这样她才能继续光明正大地行走天下。”
李弘冀道:“你是想拿她做周国谍报组织的突破口?”
黑衣人道:“在下愿意主持这件事。殿下光明磊落,不可落人话柄,这种秘事就交给在下好了。”
李弘冀微笑道:“麻烦真人了,小王等你的好消息。”他很高兴黑衣人能主动请缨,觉得他对自己的忠心和亲密度总算是提高不少,而黑衣人答应承担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办砸过。“只要能破坏郭荣的奸细组织,就相当于断其一臂,再不济,也能削削他的威风。”
黑衣人也微微一笑,手指不知不觉摸上袖中的白玉玉佩,他确信这个美丽的仇人还在金陵城中,想必,再见的日子不会太远。他早已经惯于背地里谋划,但是想到在暗中窥伺、狩猎那个倔强刚烈的小野猫,看着她东奔西突,最后只得乖乖蜷伏于他的爪牙之下,还是让他的心情格外愉悦。
柴克宏担任南唐主将后,接连出击,润州局势很快稳定下来。这时传来周唐两国顺利和谈的消息,唐国的淮南十四州割让给周国,并交付财帛若干,周国则送还了俘获的南唐高官,并止步于广陵城,不再南下。
李弘冀深恨割地辱国,可惜力不能敌,身边还有吴越军队虎视眈眈,只得整顿军队,做好反攻常州的准备。而黑衣人早在向吴亭会面后就隐去行迹,回到金陵,暗中布置人手,查探周国的奸细,所获不大,不过萧潇的事情还是被他料中了。
周唐谈判中,周国的使者王朴偶尔提到周国清逸散人萧潇被唐国通缉的事情,唐国皇帝李璟并没有当多大的事,顺口就答应解除通缉。和谈成功后,李璟在皇宫内设宴款待周国使者,也一并邀请萧潇出席,王朴一口答应下来。
寒息告诉萧潇这个消息,并说自己会以使团随员的身份出席并贴身保护她,萧潇因为摆脱通缉而高兴,也因为即将见到王朴这个故人和李璟那些历史名人而雀跃,却为寒息的举动有些讶异,据她猜测,寒息的身份类似地下党,暴露了就不适合继续潜伏,说道:“大哥,你摇身一变,变成和谈使团的人啦?那你以后还留在江南吗?”
寒息笑道:“我答应送你回华山,自然要光明正大,风风光光送你回去。”
萧潇一瞬间,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念头,开玩笑似地说道:“如果我还想在江南留一段日子呢?来了这么久,连西湖都没有去过。”
寒息道:“也好,使团还会留些人在这里,负责监督和谈盟约的后续履行,我这个熟知江南情形的人请求留下,陛下一定会允准的。”
萧潇心中万千感动,化作叹息一声,说道:“我开玩笑的,好不容易摆脱了通缉,还有个黑衣人没有揪出来,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回去避避风头的好。”她递给寒息一本厚厚的书稿,说道,“大哥,这个是我来江南之后,行医、游历途中积累的一些用药心得和药材分布,我想着过个几十年,自己才够资格著书立说,不过眼下这点东西,也许能帮到你一点。”
寒息打开来,看到里面分门别类,写的都是战场救护,刀伤箭疮的手术和用药,以及各地特色药物分布、药性等等,看字迹,从开始的虚弱无力,到后来渐渐好转,历历分明,一看就知道是她从清醒后就开始写的,心里既感激她的用心,又心疼她的辛苦,说道:“妹子,你……”
萧潇微笑道:“我没有来得及誊抄一遍,大哥你别笑话我的字啊。”
寒息道:“怎么会?谁敢笑话,我一刀砍了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