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还是有透人心肺的寒气和杀气冒出来。
小鱼顾不得询问寒息怎么会在这里,急忙说明缘由,说道:“先生昨天去凝翠园游玩,燕王妃回来后说她失踪了,她们在园子里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先生。我就去以前曾经约定好失散后重聚的地方等,等了一晚也没有等到,所以天一亮,我就回城来找老掌柜,请他帮忙寻找。”她又是担心,又受惊吓,三言两语交待完,终于忍不住哭起来,说道,“寒大郎,先生不会无缘无故丢下我不管的,她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你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寒息定定心神,对老掌柜说道:“去把昨天凝翠园发生的一举一动打听清楚,监视那一带和燕王府,再把人手洒出去找,多注意偏僻的寺庙道观。联系有交往的几伙帮派,让他们也代为关注,不论是谁,只要找到她,必有重谢。”
老掌柜迟疑一下,说道:“大人,我等布局多年,眼看就要派上用场,只为一个……医生,会不会影响大事?”
寒息冷目如刀,森然道:“萧先生有大功于国,我请命来江南时,曾得陛下口谕,要保护她的安全,金掌柜可以向上请示或者告状,但现在你还得听我的。”
金掌柜对寒息倒是很服气,他来江南没几个月就把原先一盘散沙的组织整合起来,捋顺了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大大提高了组织的执行力和行动力,也让江南的细作系统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大有改观,让兢兢业业辛苦十几年的他老来还受了一次陛下的亲笔嘉奖。
他出言劝寒息三思也是应有之意,既见他如此坚定,也不把他的冷言冷语放在心上,出门自去安排。寒息短短几句话,运作起来可是千头万绪,又赶上马上就有大动作,不得不小心行事。
小鱼见老掌柜领命出门,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又是担心萧潇,又觉得寒息身周的气息实在吓人,于是惴惴不安地说道:“寒大郎,我也出去找。”
寒息目光在她脸上盘旋一周,说道:“早知道你不简单。”
小鱼脸色苍白,说道:“我奉命保护萧先生,从来没有想过对她不利。”她抹干净脸上的泪水,说道,“如果这次先生真的……我自会以死谢罪。”
寒息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转到里间换上轻便的衣物,收拾停当后出来,说道:“你留在这里,我会把她带回来。”
小鱼道:“我跟你一起去。”
寒息不发一言地离开,小鱼想要跟着,在门口被带她来的粮店伙计拦住,恭恭敬敬地请她留在这里。
寒息直奔凝翠园,虽然听小鱼说,燕王妃等人已经找过好几遍,但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头脑,只要萧潇在这里出现过,肯定会留下不少线索。
这里本来就是南唐皇帝的别宫,除了花朝节这样个别时候和他驾临的时候,凝翠园都很冷清,守卫的人并不多,寒息很容易混了进来,他找到一个高级别的侍女,威逼利诱让她回忆昨天的情形。
萧潇背诵的虞美人已经传开,那侍女自然也听到不少杂七杂八的消息,被蒙面人把刀往脖子上一架,她就一五一十全说了。什么水榭发难,一鸣惊人,诗词评选中一个人离开,再就没有人见过。
寒息耐着性子听她颠三倒四地说完,说道:“她从水榭出来,就再没有任何人见过?”
那侍女点点头,感觉到刀锋逼人的寒气离自己的脖颈更近了,忙停下不动,说道:“我们私下猜测,有人说萧先生高风亮节,不屑于和世俗为伍,也不会接受什么奖品,所以才飘然远走。”
寒息道:“你只说看到的,听到的。”
侍女绞尽脑汁,终于又想出一个相关的,说道:“有人看到萧先生往西北的桃花源去了,所以后来去那里找了好几次,只是没有找到。”
寒息又盘问几句,觉得问不出什么了,一掌切在她的后颈,让她过几个时辰才能醒来,径自往桃花源而去。
他很快发现了不妥,花树下的干涸的血迹,地面上打斗的痕迹历历在目,他甚至能还原她当时逃遁不成,奋起反击的情形。他沿着痕迹走到花丛中,果然发现地面有两种不同的脚印,其中一种看大小形状正是萧潇的。旁边的花枝上发现了一些布料纤维,还有血液落下溅开的褐色斑点。
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痕迹,一路循踪来到那个据说有高僧符咒都无法超度的厉鬼出没的院落。揭开的符纸,扭开的门锁,和院子里枯草间的脚印,让他知道没有找错地方,但是这里寂静的可怕,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日当正午,寒息低头看一眼,意外地发现脚边那个矮小的黑影正在瑟瑟发抖。妹子,你一定不能有事。
当他急切地冲上楼,一眼看到那个仰面躺在灰尘中一动不动的身影,心底瞬时间响起寒冰凝结的咔嚓声,眼睛却不知不觉变成猩红,燃起恨不能焚尽一切的地狱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