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光灼灼,风止云息,柳条低垂,蝉鸣聒噪。门外稍稍走一圈,汗水便溻透衣衫,李长生却拿着皮球逗弄着小喜福,小白狗呼哧呼哧直喘气,李长生一点汗都没有。喜福许是反应过来主人捉弄之心,索性一下子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喜福喜福,你可真是只小懒狗。”
树荫下光斑微乱,日光在树荫之下拖出长而斑驳的阴影,那小姑娘手里抱着一个懒洋洋的小白狗,身穿紫纱绣银丝水云缎,下裹月白绣裙,出现在哈日松的视线里。
哈日松静静打量着她。
论容貌神态,论风华气韵,她虽属上佳,却也并非极品,可不知怎的,却很能吸引人的目光。看着她笑盈盈的眼,哈日松下意识便想皱眉,到底只是将眼帘微微垂下来,走上前打招呼道:“李姑娘,这么巧?”
的确真是巧啊。李长生抬头看去,哈日松着胡服金绦,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她的前路,英俊异域面孔含笑凝视着她,笑意虽然深邪,却未到达眼底。
李长生眉眼一弯,托了托怀里的小白狗,“喜福中暑了,我此刻无暇与四太子细谈,先告辞。”
裙据一转,就要绕开眼前障碍,却被哈日松再一次不着痕迹地拦住,看着她怀里恹恹的小白狗,笑着低语:“好乖的小狗,我们羯羌的狗,便是崽子也会咬人,难得见到这么温顺——”像是故意似的,小喜福嗷的一声叫,不满地咬住他的袖子,哈日松的面色便有些僵,“看它现下神气活现的样子,倒好的挺快。”
李长生正色道:“的确精神多了,多谢四太子。”
哈日松皮笑肉不笑,只道:“哈日松有些地方琢磨不透,还望李姑娘指教。”
李长生很是大方,“四太子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便是。”
哈日松微笑,“想必李姑娘也看到了昨日天上奇景,二龙相斗很是精彩。“
李长生笑道:“是精彩。”
哈日松挑起眉头,“李姑娘难道不知道那是术士之为?”
李长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忽闪了几下才道:“原来世上真有如此神奇之士?”
哈日松看着这张言笑晏晏的笑脸,只觉得胸口发闷,挤出一丝微笑,“李姑娘可知大庆齐王会迎娶我妹妹哈日珠。”
李长生眼底深处有些恼意。
“四太子!”
哈日松一怔,回头一看,就见夏侯丹正脸色不善地从不远处走来,只好暂时作罢,上前与夏侯丹见礼,“齐王殿下。”
夏侯丹的脸色谈不上好看,喝斥左右,“你们怎么照顾来使的,连个路都不会引吗?”又对哈日松道:“四太子见谅,是底下奴才办事不利,太和殿还在前方,我亲自替四太子引路。”‘亲自’二字说的咬牙切齿。
哈日松便笑,“那么,有劳殿下了。”
夏侯丹看了一眼李长生,神色勉强恢复点温柔,还没开口,李长生便道:“正事要紧,我先回去了。”
夏侯丹点头,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娉婷背影调过来,看向那个极其讨人厌的羯人,“四太子请!”
哈日松挑了挑眉。二人言笑晏晏而去。
等见过楚王,哈日松目又回到自己暂歇的使院。
阿宛早在屋里等,见到哈日松的脸色,不由吓了一跳,“出了什么事吗?四太子怎么……”笑的这么古怪。
哈日松笑着摇头,“小姑娘滑的像泥鳅一样,材米油盐不浸,什么也问不出。”
阿宛想了片刻,越发纳闷,“昨日金龙之事确实有些古怪,不过阿宛听说他们请来一位君先生,正好出手化解了那场危机。四太子为何总怀疑那个小姑娘呢?”
哈日松笑笑,“有趣的是那位君先生正好认识李长生,和她相交甚深。”
阿宛便有些了悟,又想到一事,“只不过那条青龙不是我们做的。难道幽州还有其他术士?”
哈日松只是想利用在幽州时,除掉格萨,不落人口舌,所以之前术士杀二太子的事是他们所为,但哈日松并不想破坏和幽州的联盟,更不想此时幽州内乱瓦解,还想着和幽州合力瓜分匈奴,怎会做出昨日那种分化幽州的事来。
哈日松便道:“不管那位君先生是真是伪,反正我的目的也已达到,你小心些就是,别露了马脚。”
阿宛应诺。
哈日松负手抬头望着天空,一时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半晌道:“看来幽州能人倒是挺多,但好在汉人虽然厉害的人物不少,却一盘散沙,互扯后腿。不过,还是不要夜长梦多的好,也是时候催催了。这个时辰,哈日珠应该在制备嫁妆了吧。”
联姻之事已是定局,连婚期都商定了,明年四月,倒是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
夏侯丹便几日不敢来见李长生,却开始往她屋里送东西,一箱又一箱,名贵的南珠,五彩的珊瑚,稀有的奇珍。
李长生对着那些珍珠珊瑚,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小喜福还是一副傻乎乎,憨态可掬的模样,只是围着她身边打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