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韩少名自尽,韩少成强忍悲痛上前两步来到在夏侯丹面前就要往下跪,还没跪下,就被夏侯丹扶住,“彦俊这是做什么?”
韩少名道:“兄长闯下此等大祸,彦俊不敢奢求殿下宽恕,只是伯父已上了年纪——”
夏侯丹打断他,“韩少名已然伏法,你可看见?”
“臣看见了……”
“彦俊熟悉律典,韩少名私通胡人,投敌叛国,纠集叛军,意图造反,依律该当何罪?”
韩少成面色如雪,咬牙道:“依律凌迟……诛灭九族……”
“那他是怎么死的?”
“殿下恩德,赐兄长自尽……”
夏侯丹温声道:“本王命他自尽,你可明白用意?”
韩少成浑身一颤,“臣感恩……”
夏侯丹伸手扶住他,对左右道:“把韩少名尸体抬去后面。”
“是!”
夏侯丹拍了拍韩少成的肩膀,低声道:“本王把韩少名尸体返还韩氏,你看着办吧。”
“谢殿下。请殿下容许我退下,处理。叛首尸体。”韩少成脸色煞白,但神态还算镇定。
夏侯丹点点头。
韩少成退下,夏侯丹的目光又缓缓落到其他伏在地上汗落如雨的大将们身上,朗声道:“兵士无罪,但你们为将者,却盲从附逆,其罪不小。不过本王既然已经当众恩赦过了,便不会食言。你们通通降级三等,仍各安本职。日后再出现有违臣守之事,再重罚不饶!”
通胡之罪,基本是一定会灭九族的,齐王竟然这么宽宏大量,众将因此虽然齐王已出言赦免,众将还是战战兢兢,惶恐不安,连谢恩之声,都抖得不成样子。
夏侯丹却不理会,转过头又扬声问道:“韩宁何在?”
“回禀殿下,”一个将军上前道:“在后帐中,末将命人看守着,只等殿下发落。
“放肆,宁公是什么身份,你竟敢如此无礼,还不快请来!”
那个将军有些讶异。看这样子难道齐王真的不打算追究韩氏?
未几,韩宁被人搀扶着,白发零乱,神情委顿地走上前来,颤颤巍巍地向夏侯丹行着叩拜之礼。
“平身吧。”夏侯丹看向韩宁,面上露出不忍之色,上前搀住了他的手,“宁公,多受委屈了。本王来迟了。幽州你尽心竭力经营多年,这份恩德楚王和我一直是记着的。”
被夏侯丹温言一说,韩宁霎时泪如走珠,但他毕竟是多年老臣,虽然心惨神伤,但气度犹存,拭了泪叹息道:“老臣蒙三殿下和威远侯恩德,不敢或忘,可是——事已至此,老臣无话可说。老臣虽无谋逆之心,但行止有亏,教子无方。殿下不必挂念旧情,依律治罪就是了。”
夏侯丹低下头,来回踱了几步,又问道:“韩少名已经自尽伏法,宁公就不明白本王的用意吗?”
“老臣感恩……”韩宁终于撑不住,双手掩面,语声悲切,“逆子带累全族,罪不容赦,殿下仁厚,只望留彦俊性命,以继韩氏香烟……”
“宁公,”夏侯丹伸手扶住他,长叹一声,“你是幽州的老臣,这次的事,韩少名一定要死。至于你的亲族,本王怎会诛连?你就放心吧。彦俊更立了大功,本王只会赏他,怎么会罚他呢。”
虽然猜到夏侯丹会予以特赦,却没料到竟会恩宽到这个地步,韩宁颤颤地拱着手,只是流着老泪语不成声地谢恩,别的话半句也说不出来。夏侯丹见他年老难支,又安慰两句,派人小心搀去歇息。
一旁的幽州诸将见连主犯的亲族都一概赦免了,这才相信齐王是真心恕罪,并无秋后算帐之意,不由齐齐松一口气,连连叩头谢恩,各自去整肃自己的部下,拼了命地要显示自己忠心能干,生怕再出半点差池。
一场血腥内斗被消于无形,夏侯丹对自己的手法很是满意,不由有些自得地回头看了一眼李长生。
李长生有些好笑,见他一脸等待夸奖的得意样子,忙顺着他的心意调整表情,给他一个“哇!你好厉害”的崇拜表情。
果然,夏侯丹笑的更得意了。
足足三十米高的悬崖上,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几角飞檐,再近一些,才能发现这片高崖的东西分明有一道大门,相对而立的高大双阙中,一条长长的台阶直通崖底的河谷。而河谷中的一顶华盖,数十道人影,巳列出夹道相迎的阵势,让人不得不相信,幽州最繁华的涿城,就在这片四面绝壁的土台之上。
仿佛嗅到了家园的气息,十几匹骏马都撒欢般的一口气冲下了河谷。已近五月,沿路的风略带燥热,河谷之中,河水依旧清澈见底,草木犹有茵茵绿意。
夏侯丹在一道石桥上呼啸而过,下桥没几步,马蹄踏处巳变成了绿草如织的平坦河岸。
李长生抬头张望了几眼,近在眼前的狭长土崖看起来就如一条停泊在河谷中的巨轮——不知那甲板上又是何等风情。
李长生远远看到青霜、青霞、青桐的身影,青桐使劲挥手,一脸欢喜地朝她大喊:“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