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儒目光一闪,还想再劝什么,只听有人外面下人匆忙来报,楚王竟然只派幽州长史穆承淮一个人前来。情况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韩宁呆呆愣了半天,才想起要请了进来。
韩宁见穆承淮此来既没出示王杖,也未带任何侍卫,更没有派兵围住韩府,心中正讶然,见到他的手势,忙命室内其他人全部退了出去。
“节度使大人,下官奉楚王口谕,前来问话。”待房内人净,穆承淮面南而立,朗声道。
“臣遵旨。”韩宁战战兢兢看着穆承淮。
“殿下问,王坚、孙牧之事,你可清楚?”
“臣不清楚。”
“匈奴犯境,你可事前知晓?”
“臣不知晓。”韩宁抬起头,欲言又止。
穆承淮脸色温和,语气亲善道:“节度使大人,楚王相信您的忠心,决非有意置幽州于险地,所以才无丝毫动作,只命我前来暗中问话。殿下说,您若是不清楚、不知道,那王坚、孙牧之事定然与您无关,殿下相信您,王坚孙牧是您的门生,此次投敌叛国您定然伤心。殿下遣下官前来就是来安慰安慰您,让您不要胡思乱想。”
韩宁眼眶一热,老泪涌出,忙抬袖拭了,感动道:“殿下圣明,老臣羞愧啊……”
穆承淮温言劝道:“节度使大人且放宽心,我这就回去禀明殿下,无论如何,不会冤枉您,请您安心,静待佳音。”
韩宁连声称谢,起身相送,谁知还未到门口,门帘突然在外被掀开,一行人明刀明剑冲了进来,将穆承淮团团围住。
“彦昌,你想做什么?”韩宁大吃一惊,向为首之人怒喝道。
韩宁子息微薄,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儿,所以便把死去弟弟的两个儿子过继来,一个是韩少成,另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韩少名。
韩少名全副盔甲,上前施礼:“伯父,您就这样让他走了?”
“穆大人前来代楚王问话,正要回去复命,你竟敢如此无礼!”韩宁跺足急迫,“还不快给老夫退下!”
“伯父,你们说的话,彦昌在门外已听得清楚。”
韩少名一步也不退,昂首道:“您真的相信他回去会替你求情?相信楚王齐王会放过我们?等齐王进了幽州,我们韩家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伯父就想不到么?”
“楚王仁厚……”
“仁厚个屁!”韩少名身边一个粗壮的将军大声骂道:“他要是仁厚,先帝怎会说他谋反,他们又怎会逃来幽州?二王乃是乱臣贼子,大人怎可助纣为虐!何况您这次黑锅算是背定了,到时到了他们手里,不趁机捏死您才怪!”
“放肆!”
韩宁刚喝斥了一句,就被韩少名将话抢断:“伯父,他话粗理不粗,说的很对。楚王是乱臣贼子,我们怎么能听命于他?何况这次您又被他抓着这个机会?彦昌敢说,只要夏侯丹一回来,紧接着来的就是缴咱们韩氏的大军和铁锁!”
“节度使大人。”穆承淮冷冷道:“如果楚王有心治你死罪,只须下令关宁铁骑前来就是,何必派我一人过来问话这样多此一举?您深受殿下恩惠,理应知恩图报,这关键时刻,切勿选错了路啊。”
韩宁全身一颤,眼睛直愣愣地有些发红,不由点了点头,“穆大人说的不错,殿下对我韩家恩重如山,时至如今还能这么做,实在是难能可贵,彦昌不要无礼。”
“伯父……”
“不用再说了,老夫决心已定,无论如何,我韩家受殿下恩惠才得以有如今的地位,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反叛之臣……”
穆承淮心头一松,唇边微露笑意,道:“宁公的忠心,上天可鉴,楚王一定会厚待大人的。”
“你们都闪开,让穆大人出去!”韩宁上前一步,下令道。
韩少名面沉似水,恶狠狠地瞪着穆承淮,似乎是从牙缝里进出一句话来:“伯父,已经晚了……”
“你说什么?”韩宁环视着周围动也不动的一圈将士,面色惨白。
“楚王齐王本是逆贼,彦昌奉朝廷密旨予以诛杀……”
穆承淮厉声道:“韩少名,你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关宁铁骑上下有十万兵力,对抗殿下你有丝毫的胜算吗?”
韩少名冷笑着拔剑出鞘,雪亮的剑尖直指穆承淮的咽喉,放声大笑,“本来是毫无胜算的,不过幸好还有匈奴,关宁铁骑?都对付胡人去了吧!”
韩宁手指抖了抖,“你,难道是你私通胡人?”
韩少名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纹,看也不看站立不稳的韩宁,慢慢道:“伯父,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请伯父暂歇,就将一切都交予彦昌打理了吧。”
韩宁只觉得眼前一阵阵模糊,面上血色皆无,没想到幽州韩氏的少壮派竟已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听命于韩少名的命令。
“彦昌,”韩宁颤声道:“听伯父一句,快些就此收手……”
韩少名掷剑于地,猛地跪倒磕了几个响头,语调坚决地道:“伯父,您若想让孩儿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