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余、尤来相继失守，我怕明天逼不退胡人，我怕不能顺利拔出汉奸改制幽州，我还怕以后都回不去兆京，洗刷不了我母兄和华氏的冤屈，我还怕哥哥永远也不会再快乐起来，我最怕我一直都输下去，一直都处在任人宰割的份上……”
落地凤凰不如鸡，连幽州一个节度使都敢这样对待他们，李长生了解夏侯丹此时的挫败，他原是最最骄傲的小皇子，身份尊贵，母兄舅父疼爱，得天独厚，可一夕之间整个人生都变了样，如此大的落差下，也难怪会有挫败感。即便他表现的镇定自若，不管是对哈日松、对魏王、对每一次或意外或必然的状况，都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但是无法否认，眼前的齐王夏侯丹还只是一个少年。
夏侯丹把下巴放在李长生的肩膀上，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如果我一直输下去，将来也许没有一个人会再陪伴我了……”
“怎么会？”李长生柔声劝着，转过头看他。
星光下，夏侯丹微垂着头，咬着下唇，眼睑下一片阴影，这么看过去，整个人仿佛失了活力般，有些消沉，也有些孤独，此时才真的有些像是个孩子，茫茫然地看不到一点光明与希望。
李长生的手不由自主地环绕住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胸膛温柔地摩挲着、拍抚着。这仿佛已是本能，看到向来嚣张自信的小霸王露出这般无助的样子，她就像条件反射般，忍不住要安慰他，想为他减轻烦忧。
李长生没有看到的是，夏侯丹抿住的嘴角已偷偷浮上一丝笑意。
一手控缰，一手回应地抱住了她的腰，将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夏侯丹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以后有一天再没有一个人跟随我，你会不会继续留在我身边？”
李长生点点头。
“你不骗我？”笑意一点点在唇边释出。
不介意再给他一个甜枣，李长生大方许诺，“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
“我永远都需要你的！”夏侯丹一面大声宣布，紧紧搂住李长生的腰。脸上大大的笑容在一瞬间全部绽开，“我就知道你对我是不一样的。以后也不许变哦！”
李长生呆了呆，一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渐渐明白过来，好笑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夏侯丹，你耍我……你怎么可以……”
夏侯丹一歪头，笑得没心没肺的，“好啦好啦，我知道不该逗你，可是我总觉得你对我有些漫不经心，全没有我那么在意，让我心里很不爽，很不平衡——”少年意气风发，凛然傲气摄人心魄，整个人在一瞬间变得光彩夺目，“不管是幽州，还是匈奴，或是羯羌，我一定稳操胜券！”
“不过你也真好骗，我以前怎么会总吃你瘪呢——”小霸王笑的十分得意。
李长生有些郁闷。
也许，她待他的确是有些不同的，一天比一天更加不同，所以这个孩子越来越容易牵动她的心。
韩府内，一整夜，韩宁的眼睛都一直紧紧盯着沙漏，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正坐立不安，便听得外面的消息。
“大人，齐王领兵从凉州过来了！”
韩宁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挺直了脊背从椅子上坐起来，“什么？齐王不是还在羯羌吗？彦俊没有消息过来？齐王哪里来的兵？凉州——”韩宁一震，“难道是魏王？”
周儒叹了口气，“看来齐王定是疑心韩大人，有心相瞒，使出一招调虎离山，所以我们都不知道他的行踪。我们以为他还在羯羌，原来他已经到了凉州，还与魏王达成了共识。”
韩宁倒吸一口气，喃喃道：“难怪彦俊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韩大人必然是被齐王命人看管起来了。”周儒想了半晌，这才下定决心抬起头来道：“大人，二位殿下这是有诛韩之心啊。”
韩宁整张脸顿时变成死灰色，半晌才颤抖着道：“那……楚王是……下一步准备做什么？彦俊又不在此，老夫该如何是好？”
周儒正色看向韩宁，“恐怕齐王入幽之日，就是大人入狱之时。”
韩宁一抖，“可是楚王明明之前一直在挽留老夫啊，而且夫余王坚一事，他还一直安慰老夫。老夫真的对殿下是一片忠心。”
周儒一瞬不瞬地望着韩宁，“我已经和大人说过，大人只有这一次机会。”
韩宁又是一抖。
周儒冷笑道：“大人还想着循规蹈矩就能渡过难关？现在是生死关头不用非常手段如何能保无虞？”
韩宁眼睛一缩，心中的弦似乎一下子绷断了，整个人恨不得抖成一团。让他一不做二不休挟持楚王？只要想起楚王那双幽深的眼睛，他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更何况齐王那烈火一般的性情，若是他真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不，他不敢，他也不能这样做。
韩宁嘶哑道：“有什么别的法子？”
周儒略有失望，“大人，当断不断，必为祸患。”
韩宁已经失了方寸，颤抖地伸出手指，一抖再抖，“不。老夫不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