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封元年四月中旬,魏王夏侯奎奉朝廷旨意屯兵凉州,以卫琅为左副元帅,冯锐为右副元帅,分东西两路进兵,随即又与兰州节度使汇合,意图于五月出兵北上,目标直指幽州。局势一触即发。
华氏灭族之恨,华玉言恨煞朝廷,楚王的方法,他觉得很可行,曾喋喋不休试图劝夏侯丹说敌强我弱,不可硬与之对抗,不如依照楚王的方式,先向羯羌借兵,逼退魏王。
夏侯丹道:“若是如此,就是与朝廷为敌,那幽州就只剩下一条路,自立为王。”
华玉言道:“拥兵自立也未尝不可。”
夏侯丹摇头,“表兄,你不要因为仇恨蒙蔽了心智。以幽州如今的状况,若是拥兵自立,无疑于架在火上烤,只会自取灭亡。”
华玉言沉默了,半晌才道:“是景文失言,殿下顾虑的是。”
夏侯丹道:“我顾虑的不止这些。”
华玉言心里一动,抬头去看夏侯丹,正看到一双寒光突现的眼眸,夏侯丹低声道:“幽州有内鬼。”
华玉言目光一闪,“殿下也想到了。”
夏侯丹点头,“我的行踪,朝廷的人了若指掌。”夏侯丹顿了顿,又道:“若他只是朝廷的鹰犬那还好说,我只怕——”
“殿下,您是说?”
夏侯丹道:“哈日松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魏王伐幽的事,竟然连我哥想要我来向羯羌借兵都知晓?显然幽州的内鬼不仅向朝廷报信,更私通胡人!”
华玉言听的心头大惊,“是谁!他为何要这么做?”
夏侯丹眸光一寒,“若是幽州有人想利用朝廷剪除我和三哥,再私通胡人,在胡人的支持下拥兵自立,到时幽州就是他的天下,更有甚者,他或许和胡人达成共识,胡人许诺他一定好处,他若将来放胡人入关,到时中原大乱,祸及天下,便可趁乱谋利。此人用心歹毒至极!不除此人,幽州恐难有安。”
华玉言震惊了,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一整表情,郑重问道:“殿下,您打算如何做?”
“去凉州,见五哥!”
华玉言郑重说道:“那么殿下需要我做些什么?”
夏侯丹上前扶住华玉言的肩膀,直视他的双眼,诚恳说道:“表兄,除了三哥,你是阿九最信任的人。阿九希望你能不动声色,带着我剩下的这些人在这里等着。”
“等?”华玉言有些转不过弯,“殿下不是说——”他突然顿住了,一念清明,压低声音问夏侯丹:“阿九是怀疑身边的人?”
夏侯丹点头,“凉州一行,我只带丫头一起,剩下的事就拜托表兄。”低声在华玉言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嘱咐道:“先不要打草惊蛇。”
华玉言忙道:“殿下放心,景文心中有数,定不辱命。”眸中闪过寒意,“若果真是他,绝不能放过。”想了想,又忧虑道:“只是三殿下那边怕是凶险。”
夏侯丹道:“所以要尽快。”
涿城临朔宫内,楚王负手低首在行宫内大步疾行,良久,停在叶问面前,两眉深锁,面色忧虑:“我就知道阿九年少气盛,可他这次也太莽撞了,怎么敢一个人直闯凉州?我让景文去看着他,就是怕他做什么冲动的事,景文就没给拦着吗?”
叶问还未说话,就见幽州长史穆承淮进殿禀报:“殿下,臣有事启奏,匈奴有变,胡人已过夫余!”
楚王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夫余易守难攻,怎会失守?”
“夫余守将王坚投敌叛国。”
楚王面色煞白,连退两步,退抵桌案,德公公慌忙上前扶住楚王,“殿下当心身体。”
楚王站定身形,定了定神,急忙转头对叶问道:“翼士,你去调关宁铁骑迎战匈奴,绝不能让匈奴渡过仇水!”
叶问忙道:“殿下,那魏王那里——”
楚王摆手打断,“胡人凶悍,目前最关键的是胡人,胡人若是趁机入关,我就是大庆千古罪人!”楚王深吸一口气,聚攒起一点力气又道:“翼士,你再遣调关宁铁骑去各郡加强防卫,不能让胡人其他几部族借机进犯。”
“是!”
“竟然来的如此快——”楚王撑着头,略一思索,眸色便是一深,随即重新走回桌案边落座,亲自提笔写下手书,命穆承淮遣人传给华玉言。
穆承淮展开一看,见他写手书之时分明满面怒色,但写下的字仍沉着浑厚、宽稳疏朗,洒脱清逸中不透半点恶劣情绪,当下佩服之余亦暗暗心惊。
叶问、穆承淮二人匆匆离去,不一会儿,就有内侍来报,幽州节度使韩宁进殿请罪。楚王眉目一展,让韩宁进来。
韩宁进到殿中也不多言,在楚王面前跪下,伸手于顶徐徐取下乌纱,端端正正地搁于身前,俯首再拜,一举一动恭敬而严肃。“夫余叛变,王坚投敌,臣自知难辞其咎。若非臣用人失当,就不会有夫余之变。臣才识有限,幸蒙殿下不弃,屡加重用,臣即便肝脑涂地,也难报殿下知遇之恩。而今臣犯下大过,已于国于殿下造成莫大损失,岂敢再强守节度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