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帐篷的人目光顿时都转了过去,帐篷门口有胡婢殷勤帮李长生脱下外面的斗篷,李长生系着大红满地金的八幅长裙,更衬得雪肤明眸,唇红齿白。
喧哗的帐篷里突然静了一下,随即才响起了一声低笑,“阿宛,你今天可算被比下去啦。”
阿宛眼角一扬,对哈日松笑道:“四太子今日倒是难得跟奴说了句真心话。”
帐篷顿时响起了一片笑声,
“过来。”夏侯丹脸色有些黑,狠狠瞪了她一眼,瞪的李长生有些莫名其妙。
干吗瞪她,莫名其妙。
哈日松长身而起,向李长生行了一礼,“姑娘请上座。”
李长生微笑着还礼,“多谢四太子。”转身走到夏侯丹身边,才绕到榻后与他并肩坐了下来,刚坐下,手就被人捉住,狠狠地捏。李长生吃痛,看了他一眼,夏侯丹磨牙道:“你穿的什么鬼东西,难看死了!”
李长生低头检查了一番自己,“胡女给的,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的呀。”
“你那是什么眼光,”夏侯丹不屑道:“我说难看就难看,给我回去换了。”
李长生翻了个大白眼,“您先忍耐一下吧,我回去再换就是。”
夏侯丹这才满意的笑了,又道:“你坐到我身后。”
“干吗?”
“哆嗦。”夏侯丹不满,亲自把她揽到自己身后藏着。死丫头总爱和他作对,没事穿成这样做什么。眼神杀向四周,把那些敢于窥看过来的目光全部扼杀于无形中。
切,小狗护食一样。李长生看着有些好笑,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果然见他身体一抖,耳朵尖慢慢浮现粉粉的红,李长生心里大乐。
手上力道又加重了两分,夏侯丹咬牙切齿道:“死丫头。”
李长生忍着笑,“要不我下去,你自己周旋好了,小心点就行。”
夏侯丹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好,你不在眼前我不放心,你坐我身旁就好。”说罢转头对哈日松笑道:“多谢四太子款待。”
哈日松伸出食指摇了一摇,蓝眸微眯,眼角轻轻挑起,“殿下莫谈一个谢字,唤我哈日松即可,不然太见外了些。”
夏侯丹一笑,投桃报李,“如此哈日松叫我阿九便是。”
阿宛早已曼步上前,神态自若坐在了哈日松的侧后方,伸手又给他满了一杯酒。哈日松轻轻拍了她一下,举掌一击。
没过片刻,一长队妙龄胡女笑盈盈走了进来,将七八道精美的菜肴依次布置在各人眼前的案几上,从驼蹄羹、炙虾盘,到鹿熊双拼、绣丸鸡碎,无一不是兆京时下流行的菜色,而当中的那个六寸鎏金银盘里,盛的竟是一盘雪白晶莹、薄如蝉翼的生鱼脍。
李长生不由暗暗咋舌,夏侯丹已笑道:“竟有如此佳肴,哈日松多谢费心了。”
哈日松轻轻一笑,“阿九哪里的话,若不是二位万里前来,这些菜色寻常人只怕也品不出个好字,便如这鱼脍,霜刀吹白雪,金盘砌轻霜,此等妙处又岂是庸人能体会到的?倒是哈日松要多谢两位才是。说来这休屠的菜肴,比兆京差得可不止一星半点,若说有略有可取者,也不过是美人和美酒耳。”说着便举起了面前的酒杯,“今日略备薄酒,望阿九莫嫌粗陋。”
格萨也举杯敬道:“我也敬你一杯。”
夏侯丹笑着谢过,一饮而尽,帐篷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好容易喝过这一轮,哈日松便击掌两下。帐中乐伎原本悠扬婉转的曲调,随着这两声掌击,顿时转为明快。帐外随即响起了清脆的铃声。
两队薄衫的胡姬翩然而入,罗裙低系,那玲声竟是来自腰下缀着的一串串金铃,飘荡间纤细柔软的腰若隐若现,随着节拍翩翩起舞,舞姿欢快妙曼。更是比寻常汉女舞撩人得多,轻旋中她们上身的罗衫都被狂风吹落般半褪下来,露出一片雪白的香肩——
看见对面两个羯人眼睛就像粘在那片香肩上一般直勾勾的,李长生有些想笑,转头看见夏侯丹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怔,心中微动,垂眸喝了口酒。
哈日松目光在帐中轻扫了一圈,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分欢悦,“阿九,请满上眼前此杯。”
夏侯丹似乎才回过神来,也笑着举起了杯子,“胡旋舞我也曾见过几次,此次却当真是大开眼界。”
哈日松修眉一挑,笑意直入眼底,“她们有幸得阿九一赞,想来也会增色不少,少不得花心二字。”
夏侯丹笑着摇头,“花心二字,焉敢在哈日松面前提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说到汉人的歌舞宴席,曲江风景,越说越是投机,李长生静静听着,眼前仿佛出现了两位太极高手姿势优雅的你来我往,看着姿态花心舒缓,旁人却万万插不进一招半式。那边华玉言更是一脸欣慰,李长生揉揉额,看不出这暴躁小霸王也会打太极?吾家有子初长成啊。
突然,那群舞姬之中寒光乍现,须臾之间,只见几人腾空而起,刀光剑影直逼坐上哈日松和夏侯丹!
夏侯丹有备而来,眼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