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北胡,杀了北胡王。提到他,你们羯人不都得闻风丧胆么。”
那羯人哈哈一笑,“马商头,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汉人燕王灭的是北胡,北胡与我羯羌何关?北胡王垂垂老矣,色令智昏,怎能和我羯羌狼主相提并论!”
另一个羯人也大笑着补充道:“哈日松,你也说错了,那汉人燕王如今都是丧家之犬,被那个刚死了的汉人老皇帝追的噢,哈哈,不提也罢。”
哈日松笑,“格萨,你说的不错,丧家之犬如何能与狼主相较。”
马商头听他们如此轻视调侃,心里恼恨,但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商贩,不敢平白招惹这些羯人,只涨红了脸,半晌说不出话。
商旅里的汉人都有些义愤填殷,但碍于羯人的残暴一时也不敢出言反驳。
却听商旅里传来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嗤,“真是可笑!”
哈日松目光一寒,转头去看说话的人,然后目光一顿,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那人。只见坐在骆驼上的是一个差不多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穿得只是粗布衣衫,赶了很远的路似的,面色难掩疲乏,但眉目疏朗,眼睛深邃,目光明亮,自有一股咄咄逼人的傲气。
格萨凶神恶煞地看着那少年,“你笑什么!”他生得牛高马大,比强壮的马商头还要高出一个块头,被他一瞪,周围几个胆小的胡商、汉商都情不自禁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哈日松却眯起了眼,他发现这个少年身边围着几名侍从,每一个人看似随意,可都在暗暗保护这个少年。格萨只气不过向他走了一步,那几名侍从的手已经不自觉按向腰间。他们腰间什么也没有,但那绝对是本能反应的动作。
这个傲气凛然的少年自然就是夏侯丹。
见格萨怒目而视,夏侯丹冷笑道:“我笑羯羌瞧不起北胡,真是好笑!想当年羯羌狼主为讨好胡王,连自己的女儿都献了出去,也不过七八年时间,如此狼主岂非比丧家之犬更不如?”
格萨大怒,“汉人小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辱我狼主!”
夏侯丹冷冷一笑,懒得理会他,继续闭目养神。
竟被一个汉人小孩如此藐视,格萨恼羞成怒,“小儿,我在与你说话!”
夏侯丹连眼也懒得睁开。
马商头暗暗佩服这少年的勇气,又担心这些羯人会对少年不利,毕竟马上就要出庆了,到了羯羌,以羯人的凶残,这些人若是记仇,少年定会性命不保。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这些都是两国大人物的事,我们边陲小民,顾好自己眼前的事就行了,何苦为这些争论不休呢?”
另一个不是羯人的胡商和马商头相识已久,很有些交情,也对那些羯人劝道:“都是来做买卖的,都不容易,我看大家各退一步算了。我是氐人,却在庆地长大,而主要生意还在羯羌,今年刚刚而立,十年在庆,十年在胡,十年在羯羌,哈哈,哪里都是我的故乡,争这些做什么。”
被这么劝,格萨还是心火难消,哈日松伸手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警告:“格萨,你想暴露身份么?”
格萨一顿,想起此处还在庆地,更何况他们此次来庆的目的——对,不能多事。于是,狠狠瞪了一眼夏侯丹,到底还是没不管不顾的上去。
不急,等到了羯羌再说。
见格萨偃旗息鼓,哈日松暗松一口气,坐在骆驼上又暗自细细打量了一番夏侯丹,越看越觉得这少年年纪虽小,但绝不会是普通的商贩,更不会是一般人。
会是谁呢?
甘兰道行走的基本都是商人。
难道是哪个富商的少主出来历练?
不像。这少年虽打扮普通,却绝不会是一般跑商的小公子,那种凌然傲气只有常年上位者才会有。可这么小的年纪,若是位高权重,也有些说不过去——
哈日松突然灵光一闪,他记得死了的汉人老皇帝之前除了抓燕王,还在抓他另两个儿子,看他年纪——
若是真是如此,也许可以一交,到时对羯羌大业也——
哈日松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格萨心头不爽,小林子也沮丧得紧。
说来他也真够幸运的,想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窝囊废幸亏跟的是殿下,跟对了主子啊!九皇子虽然平时跋扈,其实是个重感情的人,就算是他这个无能的公公,九皇子几番在最危险的时候都没抛下他。小林子感动的痛哭流涕,跪在九皇子面前发誓,活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九皇子依旧嫌恶的一脚踢开,但小林子这一次半点不觉得疼,反而觉得九皇子浑身金光闪闪,散发着佛主般的圣光。
小林子不傻,当然看出夏侯丹此刻心情极度不爽。这一路上过来为了掩人耳目,他们一行人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九皇子更像个闷嘴葫芦。若不是心情太糟糕,他绝不会像刚才一样出言挑衅。以小林子的经验,殿下这是想找人打架呢。这可惜那羯人不明白殿下的心意。于是九皇子的脸色更黑了,而仅剩的这些部众们却暗松了一口气。就他们现在的状况,当然是越低调越好,殿下原本也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