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了一眼林氏和薛安的样子,又对薛仁林道:“我之前没想到会到如今的地步,比起华氏燕氏,姚氏简直阴毒无比。皇帝一死,仁山就立刻被下狱,姚氏这是要灭口。”老太太痛心疾首地望着薛仁林,“你以为以姚氏的阴毒她只会要杀你大哥一个人吗?你为她做的那事,她第一个就不能留你。就连我们薛家——你以为她会放过我们薛家么!”
薛仁林惨白着脸,强辩道:“怎么可能,太子妃明明答应过我——”
“真的是你!”老太太深恶痛绝地盯着薛仁林,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你这个孽畜!”身体晃了晃。
“母亲!”
“祖母!”
“老太太!”众人一阵慌乱。
林氏早已一下子摊在地上。薛安也在一旁抖成一团。
老太太推开抢步上前扶住她的薛寿,勉强站稳身子,手指收拢,握在矮桌上,苍白着脸,沉吟半晌。
薛仁林已经哆嗦着身体在地上缩成一团,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老太太根本不看他,娄氏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瞪着他,若不是老太太在,恨不得冲上去和他拼命。
李长生清清嗓子,“我看现在也没时间算这些账,大家不如——”赶快溜吧!
老太太平复了呼吸,转头就连忙吩咐娄氏,“赶紧找人收拾细软。”
还是老祖宗明智啊!
娄氏一怔:“母亲,您怎么……”
张氏好似这时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到薛仁林面前,哭喊道:“我的康哥儿才六岁啊,才六岁啊,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做这些危险事之前怎么不想想我们,我家老爷从来不搅合到你们大房三房的那些事情中,到最后,还要被你们连累,这哪里还有天理啊!”
薛仁海忙拉住她,低声规劝什么。
“行了!不要哭了!”老太太又敲了下拐杖,斥道:“你有时间快替康哥儿收拾收拾东西,连夜坐船去临安。咱们薛氏好歹根基摆在那里,树大根深,动什么的只能动些枝杈,不能连根拔了,若是避走临安,还有希望,现在就怕太子妃把我们堵在京师——”
“那还说什么,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张氏赶快擦擦眼泪,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老太太又对薛寿说:“你也快去收拾一下,连夜走!你是我们薛氏长房一脉的长房嫡子,身份贵重,不得有失,赶快去临安吧。”
“可是父亲——”薛寿犹豫道:“父亲还身陷大牢,我做人子的如何能苟且逃命?”
“你要是不走,那才是不孝!”老太太不欲与他多说,对娄氏道:“你去待寿哥儿准准备,我刚才就已安排云总管去找船了。今夜,一定要走。”
等人都走了后,老太太独留了李长生说话。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叹道:“我原是最喜欢你娘的,可是她去的早,你长得像你娘,我也很喜欢你,总想着把你留在身边,谁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你就别和我们一起去临安了,回西陵去吧。等这些风波平息了,若你还想着我老太太,有时间就来临安看看我吧。”
临别在即,李长生也有些难过,勉强安慰道:“那说定了。老祖宗可别一回临安,很多人要疼,日子久就忘了我了。”
老太太眼睛红红的,“怎么会呢。你是我的救命小乖乖啊。以后我不行了,还得请你这个‘小天医’回来救救我把老骨头啊。”
两人又说了会儿子话,李长生犹豫着问:“大舅舅他——”
老太太叹口气,“食君之禄,忠君之士。我这个大儿子最是愚忠,便是活着回来,知道皇帝是被自己弟弟害死的,一辈子也没办法原谅自己。唉,冤孽啊。”老太太又是一顿伤心,又想起了李长生的生母薛青媛,“所以我最喜欢的就是四丫头了,我的四丫头啊。”
李长生回去颐寿园后,又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青霜等三个丫鬟更是舍不得。青桐满脸沮丧,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从临安到西陵就更远了,唉!”
薛安回去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抖,一脚深一脚浅,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若不是素日素星扶着她,早撑不住滑到地上了。
她竟不知父亲竟然,竟然敢参与做出弑君这种事!
素日扶住她,心里也又急又慌,催促道:“姑娘,咱们还是快点吧,眼看着这天色就要亮了。”
薛安回到屋里,怎么也不甘心,这么走了,去临安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寄人篱下?因为薛福的事情,大伯母已经恨上她了,现在又出了父亲一事,连累了大伯父,大伯母现在嘴上没说,是因为现在情况紧急,还没空和他们算账,若是回了临安,指不定怎么对付他们呢。
不行,她不能回临安,不然她一辈子就完了。
素日正指挥着几个丫头忙着收拾东西,薛安的眼睛看到那个康乐伯世子送的那盆宝石盆景,忽然顿住了。
赵延广——
也许,她还有转机。
薛安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想了想,撕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