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氏本是宽慰他，可娄文远眉头却越拧越紧，好半晌，才终于开口说了回屋后的第一句话，声音十分低哑，“皇上让我写的诏书。”
范氏一惊，忙道：“皇上立的是赵王？”
娄文远面色更难看了。
范氏想起之前送去越王府的牡丹花，又看了看娄文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揣测道：“难道，老爷把诏书……”她不敢说下去，只好模糊带过，“越王吗？”
娄文远撑着额，半晌，才精疲力竭地叹道：“是太子。”
“什么？皇帝不是要立——”范氏伸出四根手指比了个数，悄声问：“便是皇后，属意的也是七皇子啊。怎么会到最后变成了太子？”
娄文远长叹一口气，神色灰败，抖着声音道：“皇上是被毒死的。”
“什么！”范氏只觉得浑身被兜头一盆冰水浇下，冷浑身打颤，嗓音也不自觉地的细起来，听的简直不似真人，“老爷，你，你怎么知道的？这话不能乱说啊，是要诛九族的——”
娄文远压低声音道：“我没乱说，是越王告诉我的。太子妃让尚药司的薛仁林在金石丹上做了手脚，皇上性本多疑，但唯信任赵王，那金石丹是赵王派人炼制的，皇上自然不会怀疑——”娄文远闷声道：“姚氏一门五侯，太子妃又如此毒辣，杨氏虽希望越王取代太子，可越王不愿意，现在杨姚二氏联手，皇帝已死，‘二王’已逃，太子当然没有什么障碍了。”
“天呐！”范氏掩唇低呼一声，“那，那妖，妖妃竟敢谋害皇帝，不，先帝？”
“嘘！”娄文远慌忙捂住范氏的嘴，低斥道：“不要命了，她以后就是皇后了。你若是传出什么话，我们娄家满门性命堪忧啊。”
范氏又想起另一件事，“薛仁林下的毒，那妖妃会不会杀人灭口？”
娄文远道：“她会不会办薛仁林现在还不好说，但皇上的死她定会借机发难，刚才皇帝一闭眼，她就当场拿下了薛仁山。我琢磨着她的意思，那薛仁山或许会成为替罪羊啊。”
“什么？薛仁山被抓了？”范氏又是一声低呼，“那九姑奶奶怎么办？那，那薛府会不会有危险？”
娄文远叹道：“现在还不知道太子妃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原本还打算把妍儿嫁给薛寿呢。怎么会又出了这种事？”范氏想起之前想把娄灵丽嫁给九皇子的事，又看看如今的形势，看来这一次是薛家要倒大霉了。怎么她的女儿们婚事就这么多波折呢。
娄文远忙道：“可千万别！薛家现在就是个浑水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不管是薛仁山还是薛仁林，一个忠君一个弑君，留着始终都是祸患，太子妃能容吗？现在不论什么事，找个茬也要……”他伸手做了个砍的姿势。
范氏惊道：“这么严重？”
“哐当”一声闷响从门外传进来，娄文远顿时惊跳起来，猛地盯向房门，“是谁？”三步两步地冲过去，打开门一看，竟是娄灵丽！
娄文远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多少，正想问问，谁知就听到娄灵丽哭叫着：“爹，皇帝既然已经死了，现在就不会有人难为九皇子了，我要去找九皇子！”
娄文远当场被气得面色铁青，“荒唐！”
娄灵丽哭闹着：“我怎么荒唐了！你连诏书都改了，太子妃连皇上都毒害了，跟你们比我哪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娄文远一巴掌打的跌到地上。
娄灵丽捂着脸，惊愕地看着娄文远狰狞的面孔，害怕道：“父亲？”她从小到大，爹娘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今天竟然这样打她。
娄文远被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女儿气得差点当场吐血，咬牙切齿道：“今天你听到的通通给我忘了，你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我就亲手掐死你，就当从来没生过你这个孽女。”
娄灵丽早吓得忘记了哭，看着娄文远扭曲变型的面孔，怔怔发呆。
娄文远没再理会她，只对范氏道：“把她给我关起来，等这件事平息了以后再说，不能让她在人前出现，就连她姐姐们都不能见。”
“老爷——”范氏虽然也生气小女儿的不知轻重，但到底还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见她这副摸样也心疼，刚想为娄灵丽求情，就被娄文远挥手打断，“别说了！不然我一辈子都关着她，我们娄氏再怎么样也养得起一个闲人。”
范氏不敢再说了。
定国公府，定国公从皇宫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蔡恒玉叫过来说话。
祖孙俩面对面无言半晌，定国公望天一叹，对蔡恒玉道：“皇上会这么早宾天，谁想得到呢？皇上先前明明是没有大病啊，怎么会——算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姚氏和杨氏扶持太子，大势已去，你去劝四殿下不妨暂时退避，以谋后策。”
蔡恒玉轻叹道：“只怕殿下心有不甘。”
定国公不由拈须而笑，“无妨。便是你不说，四殿下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该怎么做。殿下素来进退有度，深于城府，工于心计。其实咱们这位殿下不像先帝，更不像文帝，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