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坐下。
李长生先拿出三张六百两的银票,每个丫头面前放一张,对她们说:“我来薛府这么长时间,你们也服侍了我这么久,现在我要离开薛府了,从这里到北方,千里迢迢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到达,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失散了,你们的卖身契我也让老太太还给你们,以后是去是留全由你们自己做主。这六百两银子,可以拿二百两去买栋宅子,再拿二百两去盘间铺子,剩下两百两省着用,还可以过上好几年。我房里的那几只老太太送的箱子,你们也看到了。喜欢什么就拿去吧。只是老太太送的那一箱奇珍太贵重了,我是要还给老太太的,就不能给你们了。”
三个丫头不肯收,说“死都要在一起”,李长生把银票塞进她们的衣袖,笑眯眯道:“呸呸呸,什么死啊,童言无忌!要是不死,才自然会在一起呢,分散了也可以找到的。好啦,别哭啦,你们跟着我,难道还打算嫁给我了?”
青霜眼圈微红,“姑娘是个狠心的,这时候还有心情消遣我们。”
青桐抱住她说:“姑娘,你今儿这是怎么啦?你就算担心九皇子,要走我们也是一起,我们可以雇辆车一路北上——”
青霞也道:“我们虽然不顶事,起码也能照顾姑娘的起居呀。”
见三个丫鬟实在舍不得她,李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她扯开青桐的手臂,掏出手帕为她拭泪,语调尽量平和地安慰她们道:“好啦,姐姐们别哭啦,连妆都化了。你们都别再说了,反正这次我是不能带你们走的,不过,你们要是实在舍不得我嘛,我说一个地名,大家可以去那儿会合。”
她说的,是她在西陵的地址。
从哥舒山出来转道甘兰道,再入羯羌腹地,出来后是要绕道西陵再去幽州的。所以若是青霜她们真舍不得她,可以直接去西陵等她,那样会安全的多。
皇帝已经撑不了几日,他先使计灭了楚王和燕王,支持赵王,可是这京城里还有越王,皇后那边一直屏息静气地等着机会,皇帝他绝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不行了,一旦皇帝驾崩,这两个人非打起来不可。
四人正围成圈子伤感着,那边娄氏身边的安慧来了,说是娄氏刚才听说表姑娘从宫里回来,想见见她,问问宫里大老爷现在的情况。
李长生心知娄氏不放心薛仁山,好不容易等到她从太医院回来就遣安慧过来找她问话,便点点头,嘱咐了三丫鬟一声,然后和安慧去见娄氏。
“看这天气呀,又要下雨了。”李长生出了颐寿园,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早上明明有太阳的,下午又阴了,看样子,明天又要下雨了。
而此时,养心殿内,定国公和文泰阁大学士娄文远被召进蓬莱阁。
明黄色的被褥当中的皇帝颤抖成一团。
定国公和娄文远上前行礼,定国公面色有异,连进门都不小心被门槛绊倒,踉跄一下,被一旁的娄文远扶住。
那一瞬间,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剧烈地碰撞,交战,但病入膏肓的皇帝并没有留心到,只是勉强支撑着病体,抬了抬手臂。
“两位……爱卿……都是朕信任之人……大庆朝的重担……就落在两位爱卿身上……务必要保证新君继位……否则……”皇帝停下来。
一旁的总管太监邓超心知皇帝的意思,忙接口道:“两位大人放心在宫中办事,你们的亲眷已由京营看护。”
定国公和娄文远重新跪下来。
皇上又挥挥手,邓超拿来圣旨宣读,“定国公蔡旦忠勇之后,恪尽职守,国之栋梁,朕之肱骨,定国公蔡旦加太子太师衔。”
“文泰殿大学士娄文远,抒诚供职,可堪重用,封为三等伯,加太子太保衔。”
定国公,娄文远上前接旨,榻上的皇帝喘息着道:“朕有密诏,娄文远……书写……成文。”
邓超忙让人摆上矮榻准备好笔墨请娄文远上前撰写谕旨。闲杂人等尽退出去。娄文远提起笔来,皇帝张开唇口慢慢道:“皇四子赵王夏侯伦人品贵重……宽忍仁孝……必能天下归心,承继大统……”
皇帝说到这里,屋子里众人相互看看,娄文远提笔疾书,不消片刻便写就一份厚重的诏书,站起身呈给皇帝。
诏书入眼,皇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朕说的是赵王伦……不是太子昭……”
娄文远低下头如同没听到皇帝的声音。
旁边的邓超顿时一脸慌张,“娄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皇帝挣扎着要起身撕掉眼前的诏书,娄文远伸手拿开,皇帝顿时摔回榻上。
蓬莱阁的门又一次被推开,有人迈着沉稳的脚步走到皇帝床前,“父皇,人品贵重,宽忍仁孝并不能治国……”
“傻子就能治国?!”皇帝额头上青筋爆出,恼羞成怒地使劲最后的力气吼道:“你也要反?”
来人微微一笑,“这就不用父皇操心了。我知道您最喜欢四哥,您放心,您死后,四哥就会去为您守皇陵,一辈子呆在里面陪您。”
皇帝张大了嘴巴,转过头去看邓超,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