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带着青霜从迦叶寺回来,回到颐寿园,青霜似乎过于紧张了,李长生看了一眼她,只见她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眉头微蹙着,有几分的担忧。
进了屋,青桐铺了玄狐皮让李长生坐了,又递了暖炉过来。
李长生让青霜在身边坐了,又让青霞好生在外面看着人,这才笑问青霜,“青霜姐姐这是怎么了?瞧你从刚才就一直心神不定的。”
青霜咬了一下嘴唇,抬起头来,“姑娘我是害怕。你说会不会有人一着急用什么手段来对付姑娘?”
李长生笑道:“怎么会这么说?”
青霜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刚才若是九皇子不在,姑娘岂非糟糕了。”
青桐没有跟去迦叶寺,此时听了青霜这么说,忙道:“寺庙里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青霜咬着唇道:“三姑娘和娄家小姐要害姑娘,她们好歹毒的心思,竟想找个男人来毁姑娘的清白。”
青桐“啊”的一声,慌忙捂住嘴,小声问:“不是吧,怎么会这样?会不会弄错了?”待人和善,长相柔美的三姑娘,怎么会?
青霜道:“我看到的怎会有假!”青霜抬起头看李长生,在李长生温和的眼神下还是扭紧了手帕,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闪烁,“姑娘,你要多留意一些三姑娘,千万不能大意了。三姑娘和表面可能有些不同。我怕大姑娘上次的滑胎——本来我不敢多想,但现在看来许是有些关系。”说到这儿,青霜略顿了顿,下了好大决心才说出口:“我只是怕三姑娘会想出什么来害姑娘。”
李长生颇有些意外地看向青霜,青霜说话做事都一贯谨慎,没想到她也会大着胆子说出这些话来,便笑着安慰道:“好啦,我会当心的啦。”
青霜见她漫不经心,又恼又羞,“我是担心姑娘,姑娘也稍微上点心呀!”
娄氏进了定国公府,蔡七夫人正和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说话,两个人说着笑,看似十分的亲近。妇人身边站着个十六七岁穿着杨妃色蔷薇花褙子的少女。
蔡恒玉的四弟媳妇邵氏也含笑站在一旁听她们说笑。邵氏的娘家是开国的功勋,邵父虽然没有继承爵位,却也并非平常,殿试中考取了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如今在国子监任职。
见到娄氏来,蔡七夫人迎上来道:“亲家太太,又来了啊?”
娄氏和蔡七夫人寒暄了几句,又问屋子里的妇人和少女,“不知这两位是?”
蔡七夫人笑道:“我竟忘了,这是敬之四弟媳妇姑姑家的二女儿陈二小姐,前几日随着她娘来瞧她姐姐,我看着喜欢就留她在府里住上几日。”
那陈二小姐长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说话声音尤为好听,温柔中带着几分的甜美,上前对着娄氏盈盈一福,“薛夫人好。”
看见蔡七夫人和陈夫人热络的样子,再看陈二小姐一副欲说还休,眉眼含春的羞怯模样。娄氏想到薛福三年无出,现在又刚经过滑胎而难以承孕的情形,心里不禁一冷。
正说着,跑来一个男孩子,奶娘在后面追直喊,“小少爷,小少爷。”
蔡七夫人回头看了急忙迎过去,“全哥儿,慢点跑别摔着。”
娄氏看那男孩子长得十分乖巧,细长的眉眼有几分蔡恒玉的感觉,像极了蔡家的男人。蔡七夫人将孩子抱过来,对娄氏笑道:“这是敬之四弟的儿子,全哥儿。”
娄氏看着从怀里拿出一块温润如脂的暖玉递给全哥儿,全哥儿伸出小手来接,然后便咧开嘴笑着低头摆弄那玉,娄氏问:“瞧这模样,全哥儿快两岁了吧?”
蔡七夫人眉开眼笑,洋溢着一股的喜色道:“正是呢,过了年就满两岁了。”然后又微微一叹,“说起来我的三个儿子里,现在就敬之还是膝下无子啊。每年过年就看到他们俩口子孤零零地坐在一处,那个凄凉啊,这叫我这做娘的怎么忍心?”
蔡恒玉四弟比他还晚成亲了一年,媳妇邵氏一进门就有了喜,而后又纳了两妾,不到两年就儿女双全。
全哥儿如今比同龄孩子长得都要好,怪不得蔡七夫人会喜欢,在她面前说这番话,言下之意,一无所出的薛福……
娄氏心里也明白,子嗣有多么重要,更何况是这种人家。
蔡七夫人边走边和全哥儿的生母邵氏闲聊。“听说你妹妹去年也生了个男孩。”
“可不是,”邵氏尖尖的下巴不由得抬起几分,“也怪了,不光是我妹妹,连我叔叔伯伯家的姐妹这几年生的也都是男孩。”说到这里,邵氏似是有所顾忌,不再深说。
娄氏在一旁越听心里越冷,嘴角的笑容也逐渐僵硬起来,忙借口去看薛福,匆匆离去。
娄氏到了薛福处。
看着女儿脸色苍白,目光暗弱没有神采,娄氏不禁心疼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越养越瘦下去了。”话言话语中对薛福也是关怀的。想起方才那一幕,连带也埋怨起蔡恒玉道:“姑爷怎么照顾你的,你病成这副模样,他也不关心关心,我来了这几次,都没见他在家里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