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人物炖盅上描的是一幅风筝图,上面人物各异,童子持风筝嘻笑,丫鬟端果站一旁,妇人们坐在亭子里说笑,一家人其乐融融。上面的图恭彩的极为生动,尤其是那风筝,飘飘摇摇地飞在浅蓝色的天空里,似是被风吹的有些摇摆不定。
屋子里的丫鬟都退下,李长生伺候老太太吃补品。
吃着似是燕窝,却与薛老夫人平日里吃的极不相同,老太太看着李长生纤细又白嫩的手指,越发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
李长生也笑了,“老祖宗总算笑了,刚才脸皱得像包子一样。”
老太太叹口气,“你大舅母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我刚才和她说,想让你去看看大姐儿的病有无起色,她偏拦着不许。”
李长生腼腆地低下头,安慰老太太道:“老祖宗也别太忧心了,我问过之前为大表姐治病的张太医,他说大表姐没大碍的,只要静养就行,大舅母也许是担心我会惊扰了大表姐,反而延误她康复。”
老太太叹口气,“算了,我再让人备些补品送去定国公府,就由着你大舅母一个人去吧。”
正说着话,碧华走进来禀告:“三姑娘来了。”
薛安进了老太太屋子里。
李长生抬起头着了一眼,薛安被丫鬟簇拥着过来,举手投足仍旧是一副娇弱小姐的样子,身上的衣服颜色尤其是素雅,头上也不簪花,只是用丝绦编了。
薛安上前与老太太见礼。
老太太点点头,让丫鬟伺候她坐下,看她弱不胜衣的样子,叹道:“你病着就好好在房里歇着,怎么又出来了?”
薛安柔声道:“多谢祖母关怀,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李长生微微一笑,“看三表姐的样子的确好了许多。之前病的来势汹汹,看来说好也就好了。”
薛安低头微微一笑,“只不过是小伤寒,歇了几日,就会好的多,只要穿的稍多一些,就不会有什么妨碍。不过我一想起大姐姐就心里难过,说起来我这病也是因为担心大姐姐而起的。”
到底是自己的孙女,老太太听她这么说,便又叹道:“既然担心她,你之后也去看望你大姐姐吧。”
薛安点点头,又道:“祖母,今天娄家四小姐和六小姐过来看望孙女,听她们提到有个‘迦叶寺’的,香火最为旺盛,到那里去的求家人平安的人很多。”
老太太目中精光一闪,似乎来了精神,“迦叶寺?我之前也听说过。说是祈福的人不少。那些人怎么说来着的?”看了眼碧华。
碧华忙笑着提醒道:“一方菩萨一方事,家人安宁迦叶寺。”
老太太笑道:“对,就是这么说的。”
见老太太笑了,薛安见机道:“孙女就想着,是该去上柱香保佑祖母和大姐姐身体安康。”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便道:“也难为你有心了。”
薛安对李长生道:“过几日是沐休日,表妹妹有空不如和我一起去吧。”
李长生眨眨眼,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也一起?”
老太太看了薛安一眼,薛安忙道:“祖母,之前的事孙女已经知错了,您给我的那些书我一直放在枕边,时时警醒着自己,绝不会再犯。祖母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老太太面色微有动容。毕竟是自己的孙女,总还是希望她好的。
薛安见老太太已经默许,便去看李长生,柔声说道:“表妹妹,请你原谅我之前种种不是,我们俩一起去吧。”
李长生吃了两颗蜜饯子,慢慢道:“两个人到寺里去总是有些不安全。”
寺里不过是泥胎的菩萨,能起什么作用?不过糊弄凡人而已。这薛三表姐三言两语就让老太太回心转意了,她只怕过去了,是求的未成,又被人生出什么事来。
尤其是薛安,怎么能轻言相信?
薛安道:“我们坐着轿子来去,无碍的,而且又有丫鬟在旁伺候。祖母,您看?”说罢乞求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拍了拍李长生的手,“去吧。”
李长生只好答应。
又说了会儿话,老太太有些疲惫,说要躺下眯一会儿,便让李长生和薛安各自离去,暂且不提。
等人走了,碧华扶着老太太到炕上睡下。碧华道:“老太太这么做,那香囊的事是不是已不疑心三姑娘了?”
老太太闭着眼,“我不愿相信她会有那么狠毒的心肠。就算不喜欢她那性子,毕竟也是我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谁知道呢?人心隔着一层肚皮,这个孩子我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碧华宽慰道:“也许是老太太多虑了。三姑娘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家,哪里会做出那么狠毒的事?”
老太太叹了口气,“定国公府死了一个丫头,据说是大姐儿身边的初馨。”
碧华“啊”的一声。
老太太捏着眉心,疲倦道:“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若果真如此,这个家丑我也不能明说,偏偏娄氏看似霸道,却又是个糊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