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夏侯丹暴跳如雷的样子，李长生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又麻又软。低下头看着小鹿般的薛康露出甜笑，十分友善地打招呼道：“康哥儿。”
见她笑容和美，薛康也没有了开始的怯懦，慢慢绽开笑脸，有些害羞地小声叫道：“表姐姐。”
张氏见李长生对薛康和善，不像还记着之前的事，薛康也看着她笑，便松了一口气，对薛康轻声道：“康儿，你不是有话要和表姐姐说的吗？”
薛康低下头，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对李长生小声道：“表姐姐，上次是我的错，放炮竹吓你，还害你落水，是我的错了，今天先生还新教了我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表姐姐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
那次的事，李长生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现在又听到薛康向她认错，忙道：“姐姐早就不在意了，康哥儿真乖，真聪明，还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句谚语。”
薛康被夸奖，脸一红，害羞地低下头绞着自己手指，扭捏道：“先生教的。”
李长生笑道：“先生刚教的东西就知道活学活用，以后肯定能中个状元。”
薛康被她夸奖更加害羞，直往张氏怀里躲。
李长生被他的样子逗乐。
张氏见他们相处的很好，开心地对李长生说：“康哥儿很喜欢你呢。”又问怀里的薛康，“康儿，是不是很喜欢表姐姐啊。让你表姐姐抱你好不好？”张氏又低下头问了儿子一句。
“好。”孩子的童音清亮甜脆，薛康的笑容也很甜美，还有两个小酒窝，乍看像个女孩子。
李长生心里一软，伸出手臂笑道：“来，姐姐抱你。”
不到六岁的孩子，小小的身体又软又香，静静地倚在她的怀里。
张氏坐在他们对面看着，眼里浮起温柔的笑，嘴里一遍遍强调：“康儿很喜欢你的，有时候家里来了客人想抱抱他，他直往后躲，哭着不让碰。可见人之人之间真的是要讲缘分的。”
李长生心里的狐疑更大了，二舅母怎么好像话里有话呢？把她和薛康使劲儿往一起凑，可惜他们的年龄差距，结亲不可能，认干娘也不可能，她都已经是表姐啦。
不对劲，肯定是有哪里不对劲。
果然，只听张氏开口道：“寿哥儿是个极好的孩子——”
天娘啊——
此时，唯有“哭笑不得”四字才可以形容李长生内心的感受。
故而，她只有装傻截断张氏的话，附合道：“二表哥当然好啦，人长的俊，家底又丰厚，难得在这种家大业大的坏境下还没长成个纨绔——”
张氏语塞了，有些暗示性很强的话，如果对方立意装傻，她也不好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她还是不肯放开这个话题，继续表白道：“我见表姑娘也是极好的，老太太也满意，大伯也喜欢，我和你二舅更是乐见其成，若是真能亲上加——”
“咳咳咳——”最后那个‘亲’字淹没在李长生一连串的咳嗽声中。
张氏很知趣的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笑了笑，可是那种笑容直让李长生头皮发麻。
在张氏的热情款留下，李长生只好在康寿园味同嚼蜡地快速解决完晚饭，才总算掰开了薛康依依不舍的手，逃也似的出了院门。
李长生一离开，张氏也替薛康收拾妥当，让大丫鬟莲巧陪着出去。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胡婆子急忙端了茶给张氏。
张氏摸着茶碗好半天才叹口气，“要是康哥儿年岁大些，或是老爷能上上心替我们母子打算打算，我何用操这么多心。”
胡婆子急忙说：“四少爷总会长大，太太大可以放心。再说二老爷只是不爱理这些琐事，其实心里哪能不惦记您和四少爷呢。”
张氏饮了口茶水道：“咱们老爷醉心医术，不理世事，连做官都不愿意，那些名呀利的，从不放心上。大嫂那么个强势性子，寿哥又是长房长子，老太太现下这么大把年纪还能撑多久？大嫂要是为寿哥再选她娘家侄女做媳妇，长房以后娄氏婆媳，那这薛府以后哪还有咱们二房说话的地方。我的康哥儿年纪又小，等到他长大以后，寿哥的儿子也快成家了，他还能分到什么？”
胡婆子道：“太太今天对表姑娘这个态度，又设法让康哥儿和她接触就是为了这个？”
张氏把茶盏搁到桌子上，不紧不慢道：“以后这薛氏的家主是寿哥，我看寿哥也不是难相与的人，只是大嫂的性子太霸道，不好相与。既然老太太和大伯都相中她了，若是她真能做寿哥的媳妇，以后就是薛氏主母，我让康哥儿和她亲，对他将来只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