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殿下竟然亲自过来看望我了。他定是也喜欢我的。”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说到最后也不免满脸红晕。
娄老太君恨铁不成钢,气道:“你是没嫁的姑娘,我娄氏家风清明,你适才竟躲在屏风后偷窥,如此荒唐行径也幸亏殿下宽宏没有在意,可现在你又说的什么浑话?”
娄灵丽被训斥的一愣,范氏忙说了几句:“愣什么,老太君顶着大冷风过来看你,你还不赶紧倒茶,再给老太君捶捶腿?”一边说一边使眼色。
为避免尴尬,屋里并没有传下人侍候,娄灵丽被祖母和母亲接连骂的有些委屈,只得起身亲手倒了茶,作势跪下去要捶腿时,被娄老太君一把起,拍了拍她的手说:“我的孙儿,你的心事我都明白,你喜欢九皇子对不对?他之前跟楚王过府,你躲在你娘后面偷看的,还偷偷送过他荷包。”
娄灵丽羞红了脸,慢慢低下头去,娇嗔道:“奶奶!”
娄老太君让母女俩都在身侧的小圆几上坐下,清了清嗓子后才开口道:“世人都道咱们娄家是名士之家,从庆朝立国开始,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十四代了。咱们娄氏不仅仅只有这三百年的历史,早在战国时期,当时诸子百家争鸣,其中就有我们娄氏,后来前朝圣宗皇帝统一天下,为弘扬礼教,封娄氏嫡派后裔为‘衍圣公’,世代袭爵。可惜三百年前庆太宗窃国之后,咱们娄氏虽未受波及,但‘衍圣公’这个封爵却被庆帝取缔了。”
娄老太君这样严肃地开讲娄氏家史,娄灵丽不敢乱动,范氏也正襟危坐。
娄老太君并不需要人回答,继续说:“三百余年,娄氏只被称作淳于娄氏,不知不觉世人都忘了‘衍圣公’。过不了多少年,娄氏也就不是什么名士之家,很快就会像其它诸子一样被淹没在历史洪流中。即使家中依然有人在朝为官,也只是一般的官宦家庭,若再失去官位,就成了平头百姓。”
范氏当然听出了老太君的意思,她自己又何尝不清楚呢?淳于娄氏的声威已到了强弩之末,再不抓紧跟贵家结亲,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一旦娄氏失势,又没有显赫的亲戚故旧帮衬着,便会日渐衰败下去。
娄灵丽却听得一头雾水,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喝了几口水后,娄老太君用感概的语调说:“从我小时候看到现在,京城里那些御赐的宅子里,已不知换过多少任主人。远的不说,就说二太太的娘家,早十几年前,提起长庆坊的文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每天投帖求见的士子络绎不绝,遇到沐休日,管家每半个时辰到门口唱一次名,被唱到的士子喜形于色地整衣谒见,其余的只好继续等待。如此煊赫,枢密使大人一亡故,立刻门庭冷落,再两年,连京城都待不住了,京城价高,花销不起,只得回老家守着祖产度日。”
娄灵丽不知道老太君跟她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老太君也看出了孙女儿貌似恭谨的表象下渐渐流露的不耐,在心里暗叹,要真是个聪明孩子,就会举一反三,到底还是资质不够啊。
不由想到另一个孙女娄灵月,虽是庶出,却聪明的多,一点就透。人也不比娄灵丽骄横,志高性洁,小小年纪颇有些娄氏风骨。
娄灵丽见老太君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一味地避实就虚,终于按捺不住,大着胆子问:“听说爹要把娄灵月过继给我娘做女儿?”
“什么娄灵月,她是你五姐,你怎么能直呼其名!”娄老太君声色俱厉,娄灵丽心虚地转过脸去。
范氏嘴唇抖动了几下,娄老太君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对娄灵丽道:“这不仅是你爹的意思,更是我的意思。”
“奶奶!”娄灵丽不依道:“您这分明是想让她和我争,她凭什么呀?不过一个庶出!”
娄老太君脸一沉,但娄灵丽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会执意求答案,她睁大眼睛,倔强地瞪着老太君看,眼里有泪,忽然跪倒在老太君脚下哭道:“老太君,您一向最疼孙女的,这回您为何要这么做啊。”
老太君叹了一口气说:“我什么时候不疼你了?可这事又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别说人家是皇子,本来就是我们高攀了。就算男方家世不如我们,也没听说女方上赶着去求亲的。说的再白一点,九皇子若是真真不愿意,谁敢逼他不成?”
娄灵丽一听这话更不服气,“贵妃娘娘分明是想和我们结亲。奶奶,我是嫡出,你为何不选我?我不服!”
娄老太君把委屈的孙女拉进怀里,给她拭眼角委屈的泪,“我哪里不选你了,可是说到底还是九皇子选妃,贵妃怎么也得顾着些九皇子殿下的意思。看这情形,贵妃的确打算和我们娄氏联姻。奶奶实说对你说吧,咱们娄家也有这个意思。但我冷眼瞧着九皇子对你好像没那个意思。你五姐与你年岁相当,性子却不同,你们俩一动一静,正好互补,这也是另一个选择。就端看九皇子殿下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