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深感无力地拖着双腿跟在小林子身后走。昭阳宫里，歪靠在琉璃榻上的华贵妃也很无力。
黄嬷嬷站在她身后，边轻轻为她揉按太阳穴，边宽慰道：“娘娘放心，奴婢听说娄六小姐没什么大碍了，九殿下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也是爱玩爱闹而已。”
华贵妃轻叹一口气，“你别宽慰本宫了，他是什么性子我这当娘的还不清楚？本宫三十才得了这么个孩子，云超是本宫长子，与他年岁相差的大，所以特别宠他，他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就是被本宫和云超骄纵坏的。”
黄嬷嬷笑道：“九殿下天潢贵胄，当然金贵着，娘娘和三殿下有偏爱也是正常呀。三殿下和九殿下关系这么好，娘娘应该欣慰才是。”
华贵妃道：“毕竟是一母同胞。他们关系一向都是最亲密的。可是其他人就不是这样了。毕竟皇上除了他们俩，还有七个儿子呢。除了太子咱们不提，其他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黄嬷嬷道：“前几日威远候已联络朝臣上奏皇上废太子，推荐皇上改立咱们三殿下。之前镇国将军也说要废太子，老奴看来，太子是一定会废的。只不过，镇国将军他们主张的是立燕王，就不知道侯爷他们有多少胜算。”
华贵妃叹道：“我知道大哥他们想扶持云超，奏折都呈上去了，但大哥这一次做的急了。皇上气急败坏，连奏折都撕了。当时在场的礼部尚书和礼部侍郎都成了替罪羊，被皇上骂得狗血淋头。“华贵妃讽刺地一笑，”燕王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皇帝他是在指桑骂槐呢。”
“皇上再气也要改立太子，那是大家的意思。而且侯爷他们在那里，侯爷是娘娘的大哥，吏部尚书是娘娘的二哥，就连相爷也是三殿下的岳丈，他们都支持三殿下，三殿下是众望所归。”
华贵妃眉心郁结，似乎有一股化不开的浓浓忧虑，“我伺候皇帝近三十年了，咱们这位陛下的心思深不可测。”
黄嬷嬷奇道：“难道这样也没把握吗？”
华贵妃叹道：“我平生所愿，只求他们能够一生平安。所以我想给阿九选娄家小姐。毕竟若真有万一，娄家几代大儒，门第清华，大庆立国三百余年，这其中著名的名士大多都出自娄氏。所以不管将来谁人继位，都会善待娄家。娄家不灭，阿九也就不会有事。”
黄嬷嬷道：“还是娘娘想的周到。”
华贵妃以手扶额，语气倦怠道：“云超的妻子我以前就不甚喜欢，不是说她不好，只是她太天真了。沈妙莲的这种天真不并适合皇家，但云超这孩子死心眼的紧，只认定她一人，我拿他没有办法。她那个性子，我总觉得不安，只愿是我想多了。希望阿九这次不要浪费了我的苦心。”
“母妃！”
正说着，只见一团红云风一般地掠进殿，夏侯丹大步走进来，人还未近身前，就嚷囔开道：“娘，你唤孩儿前来有何事吩咐？”
夏侯丹身上还穿着练功服，刚从演武场上下来就听到魏无忌向他报告说李长生今日跟随薛仁山进宫去了太医院。他心里一喜，昨天没见到人，放蛇也咬错了人。原本是想作弄作弄她，谁叫那死丫头不乖乖给他写回信。可是小林子办事不利，弄了条毒蛇，幸好阴差阳错没咬到她。可没咬到人，他又觉得不甘心，因为没教训到人。
夏侯丹一时欢喜一时气恼，连忙吩咐小林子去太医院请‘李太医’过来，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让她明白自己的错误，知道自己不好惹，长长记性。那么以后他说什么，她就会做什么，就不会再这样偷懒耍滑了。
谁知小林子刚走，他就被母妃招了来。
华贵妃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小儿子，这个儿子从小就喜武厌文，不知气跑了多少太傅，顽皮又不耐管束。比起云超，其实她更心疼这个孩子。
云超虽看上去不理世事，心里对所有事都看得很清楚，聪明，做事低调稳妥，善于以退为进，礼贤下士，懂得如何掌控人心。而阿九却是直肠肚，也是年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昨天娄六小姐在楚王府被蛇咬，云超见这事已瞒不住，只得向她请罪。
听到这个消息，华贵妃不想与娄氏的联姻平生波澜，几次派人去娄府赏药送补品，今日一大早便招来夏侯丹。
华贵妃对夏侯丹道：“你等会儿就去娄府探望一下娄六小姐。”
夏侯丹满脸不情愿，“看她干吗？”
华贵妃道：“你放蛇咬了人家，当然要去看望一下。”然后就夏侯丹如何瞒着她私自出宫被刺杀，到如何放蛇咬人开始教训起来。
夏侯丹满心不乐意，但又不好反驳华贵妃，只好低下头不言语，忍耐着听训，其实不过又是左耳进右耳出。
华贵妃足足教训了半个时辰，直到瞥见夏侯丹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这才开恩放人。她想，真正让儿子无法忍受的不是她说了什么，而是让他罚站了半个时辰，那可是个时刻都停不下来的主儿。华贵妃最后总结就是一句话：必须去娄府看望六小姐。
夏侯丹自知理亏，只好听从。
夏侯丹回到东池苑时，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