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前晚没睡好,身体本就不适,强撑着从楚王府回来,走路都有些摇晃了。素星连忙暗自扶稳她回到屋里,薛安再也忍不住,半靠在炕头,一连串咳嗽声便冲口而出。
素日连忙端了杯茶水给她漱口,见薛安脸色苍白没有丝血色,双目含烟,唇色虽然极淡,却仍有番宁静的娇弱,忧心道:“小姐想是昨夜受了寒,出去一趟更糟了,比早上更严重。”
娄氏刚走近三小姐的屋子,就听见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从屋里传出来。她连忙走进屋,只见薛安靠坐在床头,本来脸上颜色如雪,现在倒咳出了异样的潮红。
素日正给薛安揉胸口,素星在一旁劝道:“顺过这口气就好了。”
薛安看到娄氏,又咳了几声,这才止住,勉强起身道:“大伯母来了。”
娄氏急忙上前按回她直起的身子,“这是怎么了?早上见着时还好好的,怎么一天功夫就成了这个模样?”
薛安温顺地垂下头,“昨夜受了些寒,没大碍的,多谢大伯母关心。”
娄氏拍拍薛安的手,“不要不当一回事,不要然到时候有你后悔的。”想起刚落胎的薛福,心里又一阵纠痛。
“侄女知道的。”
见薛安柔顺纤弱的模样,娄氏想到了定国公府里的薛福,也这么一副病歪歪的模样,心里顿升怜惜,“这么冷的天,晚上怎么能受寒?这些丫鬟难道都不知道照顾吗?你屋里的丫鬟要是不得用,大伯母做主就给你换两个得力的来,省得她们整日里偷懒耍滑。”
薛安不禁拉紧娄氏的手,“大伯母不要怪她们了,其实是我心里真正在意大姐姐,她出了这样的事,我岂能不想?不光是昨夜,前几日晚晚也都没怎么睡好。”说着又咳嗽几声,挨在引枕上,没有挽起的长发从引枕上滑落下来,胸口微弱地起伏,似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楚楚可怜,让人不舍得责怪她。
娄氏听得一阵感动,“难为你这孩子自己病着,还记挂着你大姐姐。”拿帕子拭了拭眼角,又问素日,“三小姐病成这样,药呢?还不快把药拿来。”
素日急忙把熬好的药膏子舀了一些拿过来,娄氏接过碗,亲手将药喂给薛安吃,薛安吃后靠在床头,长了一口气,咳声渐弱,总算是缓了过来。
“大姐姐在国公府不容易,身边只有几个陪嫁丫头,国公府规矩严,我们姐妹又难见面的,有些话也不好跟我讲,这次出了这等祸事,我着急也没法子,只得夜里多想想大姐姐还好,多替大姐姐祈祈福福,若是连这些都不能想了,心里就太静寂了。”
娄氏鼻端都是浓浓地汤药味。再想薛福此时不知道每日要吃多少苦药汤子下去,心里顿时凄然。薛安病着,却不忘在她面前轻言细语安慰着她,那种乖巧,越发感动着她。
薛安微抬起头,柔声问:“大伯母这么晚来此是不是有事?”
“昨日我去国公府,吴太医也开了药方调理,可福儿气色仍是不好。我想让你陪着一起去,你和福儿感情好,你医术又好,有你在,不仅可以帮我看看福儿的情况,还可以宽解宽解她。可惜你却又病的这么厉害。”娄氏想起此来的目的,不由叹了一口气。
薛安神情虚弱,带着许愧疚,“我这病倒没大碍,服几帖药就好了。不是我不愿去看大姐姐,只是祖母早上吩咐是让表妹妹陪大伯母一起去国公府。”
娄氏脸色有些沉,“老太太糊涂了,那个药丸的事,老爷虽不说什么,但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我大姐儿之前稳稳的胎,回去以后转眼就没了。我都细细查过了,大姐儿和吃用之前没两样,就除了那个药丸。说不是她,我真怀疑。”
说起了李长生。薛安轻声道:“大伯母快别说了,大伯父和祖母都说大姐姐滑胎不是表妹妹益神丹的问题。”说着又拿起帕子捂住嘴。咳嗽几声。“若被别人听见学到祖母跟前那可不好了。”
娄氏脸色更阴沉,气恼道:“我可不要她陪我去国公府,福儿已经被害了一次,我可不能让她再吃一次亏。这一次就是老太太数落死我,我也半分不会退让的。”
薛安叫来素星,“我现在身体不适,不能去国公府看望大姐姐,这丫头在我跟前长大,最是细心,也通晓些药理,大姐姐之前的陪嫁丫鬟初晴初馨她们虽也贴心,但都不通药理,大姐姐现在调理身体最需要素星这样的丫头。大伯母若不嫌弃,素星可以去大姐姐那里伺候几日,待我身体好了,我再亲自去看望大姐姐。”
娄氏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福儿能有你这个姐妹挂念着真好。”
薛安柔声道:“大伯母哪里的话。大姐姐就是比我亲姐姐都亲的人呐。”转过脸看着素星郑重嘱咐道:“你要好生照顾好大姐姐,要是再出什么差错,我可拿你试问。”
素星连忙下跪恳切道:“奴婢一定尽心侍奉大小姐。”
素星聪明伶俐又耳濡目染薛安的医术,有了这个大丫鬟,娄氏满意极了,谢过薛安,顿了顿又道:“我是怕你累坏了,不然有些事还真的想和你说。”压低声音道:“之前那个冯道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