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出了安泰园,笑着看着薛安站在翠竹夹道上转过头,目光亲和,笑容恰到好处,“表妹妹就到我屋子坐坐吧!”李长生含笑答应。
李长生随薛安回到屋子里,薛安让素星将棋盘拿出来。
薛安含笑道:“前日见表妹妹和祖母下棋,不如今日妹妹也跟我下一盘好了。”
李长生忙摇手,“明明是你想来下棋,谁不知道三姐姐棋技了得,我一手烂棋,这不是让我惹人笑话吗?”
薛安笑了,“这里也就我们俩姐妹,哪里有人会笑话了去?表妹妹不要自谦了。”
“虽说我是下得一手的烂棋,偏有一段时间不下,心里就痒的很,要不这样——”见薛安这么说,李长生抬起眼睛看薛安,笑容慢慢绽放,“三表姐执黑棋让我六个子好不好?”
薛安的目光注视过来,其中夹杂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惊异中多多少少带着许慌张,这种情绪一闪而逝,又恢复之前温和有礼来,“好,我就让妹妹六个子。”
一盘棋下来,薛安已经汗湿了额头。
李长生见薛安脸色不好,急忙道:“都是我不好,硬陪三表姐下棋,三表姐心思本就重,我还让三表姐费了这么多心思。”薛安勉强道:“也不是,只是昨夜没有休息好,今天稍稍有些疲累罢了。”
李长生道:“是呢。我观姐姐脸色不好,眼圈浮肿,就知道姐姐近来睡得不好。看来不仅仅是昨夜一晚吧。”
薛安亲和地对李长生道:“表妹妹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在定国公府时,我看到大姐姐那样子也是急疯了,才会对大伯母说那些话,还请表妹妹别往心里去。”
薛安亲和,李长生就比薛安更要亲和。李长生露齿一笑,“三表姐快好生歇着吧,你最近费了太多精神,我还是不打扰了。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薛安点点头,“只是怠慢了妹妹。”
“没关系。”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李长生笑眯眯递给薛安道:“三表姐让我六子,我还是下的吃力不已,输得太惨了。这个香囊算是我输了赔给姐姐的罢。”
见薛安含笑不语,李长生不由分说塞到薛安手中,意味深长道:“三表姐睡得不好,我也加了特别的香料可有助睡眠,三表姐放心。”
“那多谢妹妹了。”薛安低头轻声道谢。姐妹们拉扯着说了几句话这才散了。
薛安躺在榻上,素星看出薛安似有心事,只是问了几句,薛安却不说话,好半天薛安才问:“你觉得表姑娘下棋比我怎么样?”
素星愣了一下,“姑娘让她六子,当然是姑娘厉害多了。”
看薛安表情不像是高兴,声音不由低了些,“奴婢看不懂这些的。不过表姑娘怎么会突然提起香料的事?”脸上有些担忧,“会不会是——”
薛安摇摇头,刚闭上眼睛养养神,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道:“我也加了特别的香料可有助睡眠,三表姐放心。”
又有人对她道:“戴着,我一定天天戴着,行了吧?”
薛安猛然睁开眼睛,似是瞧见床前有个人影,再定睛望过去,那影子又不见了,身上的寒毛仍是竖立起来,不由喊道:“大姐姐,大姐姐。”
喊到最后一个字,喉咙一痒咳嗽起来,又想起薛福喜欢看那些小说话本,看到里面换钗结姐妹的事,跟她说:“我们本就是堂姐妹,又在一个府里长大,可不比书里那些义结金兰的姐妹还亲吗?书里不是说什么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这样黄泉路上也不寂寞,说不定老天怜爱,看到你我的情义,下一辈子还能做姐妹。”
薛安心里一紧,咳嗽的越严重。
素星听到喊声进来,见薛安的样子,着急道:“姑娘这是怎么了,不是寒症了吧?”
薛安只是咳嗽,她身子本就弱些,一个晚上折腾醒了几次,第二天一早,倒是真的病了。
第二天一大早各院的婆子早早地就叫起,李长生穿了从老太太藤箱里拿出来的新衣,一反常态,打扮的端庄秀丽,青霞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姑娘要是天天这样穿就好了。”李长生抿嘴一笑。
青桐捧着镜子在一旁突然神秘兮兮地插嘴道:“姑娘昨天九皇子又让人来取回信了吧?”
自从魏无忌那次奉命取信,李长生本以为只是小皇子偶一为之的即兴举动,谁知竟成了惯例。从小皇子遇刺受伤被禁足到现在,李长生每天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赶紧写回信,然后放在小锦盒里,等着信使魏无忌来取。
不是没试过不写,但她不敢不写,因为没信交差的话,魏无忌就不回去,倒不是她太善良不忍看下人为难,而是她实在怕惹怒了魔王,招来更大的麻烦!
被逼着写回信,当然不爽。于是每天乖乖在纸上写上相同的几行很客气的字,“承君书函,不胜荣幸,贵体为重,闲事勿挂。”
这样敷衍了两次后,小皇子不满意了,在信中下达指令,每天的回信不得少于五百字,否则,要你好看!可惜,小皇子不知道她向来吃软不吃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