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屋里,素日正服侍着薛安写了几张字帖,薛安喝了口茶,躺在软榻上休息,吩咐丫鬟们,“不必伺候了,都下去歇着吧。”
丫鬟们高高兴兴下去忙活自己的事了。素日笑道:“三小姐待下人素来温和,连使唤的时候也不多,您呀,这是养懒了她们。”
薛安闭着眼睛休息,柔声道:“下人也辛苦着,让她们歇息一下,耽误不了什么事的。”
素日边收拾刚才写的字帖,边道:“也就您这般菩萨心肠。”
二人正说着话,素星进了院子。问外面的丫鬟,“三小姐呢?”
“歇着了。”
素星正急得团团转,就听里面薛安道:“进来吧,什么事?”外面丫鬟撩开门帘,素星慌忙冲进去,三步两步走到软榻前,低头附在薛安的耳边道:“刚才定国公府传来消息,大小姐怕是小产了。”
薛安猛地睁开眼看向素星,素星被她眼里发出的光芒怔了一下,“姑娘?”
“消息可靠吗?”薛安敛下眼睑,语气带着惊慌,“怎么会这样,大姐姐没事吧?”
素星道:“老太太那里也得了消息。府里都炸开了,怕是真的。”
“大伯母呢?”
“已经在让人备车,正准备去定国公府。”
薛安急忙翻身下榻,“快,替我更衣,我也要去定国公府看望大姐姐。”
林氏得了消息,正走进薛安屋里,听到薛安这么说,便道:“我的儿,你急什么呀?你去国公府干什么,你大姐姐刚落了胎,你大伯母正一肚子怨气,你现在跟去那里讨不了好。听娘的歇在家里就行。”
薛安道:“娘,我也是学医的,说不定可以帮一点大姐姐。”
林氏嗤道:“帮她什么,还能把落下的孩子再装回去?”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其实说来也巧。那冯道士刚说咱家多了个丧门星,你大姐姐就落了胎,呵,真是天助我也,天医又怎么样,天医是神仙吗?能把掉了的孩子再塞回肚子里吗?你大伯母现在恨不得吃了她呢。”
薛安垂下眼睫,柔声道:“母亲,先别说了,我先陪大伯母去看大姐姐。咱们也得在大伯母面前表个态度。”
林氏略一思索,也道:“也是。那你去吧。”
薛安一出门,低着头想着心思。心里一时紧张,一时欢喜,一时又怅然若失。不过不论如何她一定要尽快见到薛福,还有那只香囊无论如何要——
“三表姐,你这是去哪里啊?”
薛安一惊,讶然抬起头,便见是李长生。
在她眼里,李长生此刻眉如远山,面若芙蓉,莹白的脸上贴着几缕青丝,沿着俏皮可爱的脸颊蜿蜒而下,樱红的嘴唇似花瓣一般,微微开启:
“我正要去找大伯母,真巧啊,三表姐也要去看大表姐吗?”
薛安微微颔首,柔声道:“大姐姐遇到此等祸事,我略懂些歧黄之术,希望可以略尽绵力。”
李长生看着薛安。
薛安穿着桃红色暗纹褙子,外面是一件红衬米白色荷花纹大毛斗篷,高髻松鬓,眼睛红红的,看起来纤弱、惹人怜爱。不愧是薛安,装扮的不失柔美又不会让人觉得不合时宜。
李长生一笑,“我也担心大表姐,正想跟去瞧瞧能否帮得上忙。看来我和三表姐真是心有灵犀。”
薛安眉一低,柔顺一笑,不禁上前拉住李长生的手,道:“表妹妹有心了。有表妹妹在,我也放心了。我们快去找大伯母吧。”
二人在薛府门口赶上娄氏,道明原因。娄氏此刻心急如焚,见二人过来,又想到她们医术都是这一辈中最拔尖的,便欣然让她们一起跟去定国公府。
定国公府很快到了,安慧打发婆子去通禀,然后扶着娄氏从车上下来。见薛府大太太来了,定国公府的丫鬟、婆子急忙帮着从车上拿东西,众人刚进了园子,蔡恒玉的二妹蔡九小姐蔡银琴急忙扶着蔡七夫人迎出来。蔡七夫人见到娄氏并没有惊讶,仍旧像以前一样热络,上前道:“正说着亲家太太,亲家太太就到了。”
薛安和李长生过来忙向蔡七夫人、蔡九小姐做个福,行了礼。娄氏道:“福儿怎么样了?我带了三姑娘表姑娘一起过来,可以给她看看。”
蔡七夫人脸色沉重起来,叹了口气,“药是吃了不少,总算稍稍见效,谁知道——孩子都成型了……”
听了蔡七夫人的话,娄氏的脸色也是变了变,“福儿的身子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几个人边说边往二十一少院子里走,娄氏思女心切走得略微快些,和蔡七夫人说话也有些心不在焉。
倒是蔡九小姐在一旁对薛安、李长生轻声叹道:“我哥哥爱重嫂嫂,这个孩子他二人也很是期待,谁知道会这样——你们是嫂嫂的姐妹,倒时候还请多加宽慰宽慰她。”
李长生问:“怎会无缘无故落胎的?前些日子,大表姐走的时候我观她面色倒也红润康健。”
蔡九小姐道:“听嫂嫂房里的丫鬟说是梦魇。昨晚我家又来了客人,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