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福小产的消息报到薛府时,李长生正坐在老太太屋里陪老太太下棋。她棋艺臭的可以,老太太连让她六个子,还是捉襟见肘。
老太太摇头失笑,“你这孩子,长得整齐,绣花绣得也挺好,医术更是出色了得,怎的就下了一手臭棋?”
李长生皱着鼻子,边抓耳挠腮地落子,边反驳道:“若是事事精通岂不是成了神仙?呃,再说就是神仙也不一定事事精通呐。”
老太太被她逗笑,一屋子丫鬟也都笑了。
老太太往身后的宝蓝色童子拜寿引枕上一靠,“皇帝见过了?”
“见过了。”李长生依旧在抓耳挠腮地想着下一步该怎么下,“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没有像别人谣传的那样——目生双瞳,耳朵垂肩嘛。”
老太太伸手敲她的脑袋,笑骂:“皇帝也是你能编排的?要不是我屋子里面人都可靠,就凭你这句话,明早脑袋就搬家了。”
李长生笑嘻嘻躲着,腆着脸道:“我也是看在老祖宗面前才会这样说嘛。”
老太太接过碧华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你看皇帝的病你有几分把握?”
李长生想了想,看着老太太笑眯眯地问:“老祖宗觉得我应该有几分把握?”
“滑头。”老太太阖上茶盖,搁在案几上,叹道:“皇帝的病你要尽心医治,皇帝什么时候好那也要看天机,你若有不懂的就向你大舅舅请教,他可是向我保证了你的安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替你做主。”
唉,就怕您到时做不了主啊。这个家是您最大,可是家外有国,人外有人呐!不过,惹老太太担心也不好,李长生心道: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嘛,看完热闹,她就开溜啦。到时谁胜谁负,谁生谁死,就不是她能管的咯!
“老太太,姑娘偷了您一颗棋子!”
李长生怒视青桐,这丫头竟然出卖她!
青桐委屈道:“老太太,姑娘她瞪我,定是恼我了,您要帮我求求情啊。”
青霞掩着嘴笑,“姑娘,您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偷呢,碧华碧瑶姐姐都看着呢。”
李长生更加怒目看她,人家老祖宗屋子里的丫头都没戳穿我,你们两个明明是我屋子里的还出卖我?
“哎呀,”李长生捂着额头,不满地委屈叫道:“老祖宗,你不疼我了,打得我好疼啊!”
老太太赏了她一粒爆栗,“一手烂棋,还好意思学人作弊,我看就是你再偷两颗棋子,还是照输不误。”
一屋子丫头们都很不给面子的偷笑起来。
直到有仆妇手足无措地闯进来,惊惶禀报:
“老太太不好了!国公府来人说,大小姐怕是小产了!”
大太太屋,花婆子脚步凌乱地跑进来,“太太,不好了!”
娄氏责怪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一点礼数也没有。”
花婆子连行礼也顾不得了,急忙走上前,在娄氏耳边道:“定国公府来人说了,大小姐昨夜小产了,让太太赶紧过去一趟,太太,太太!”花婆子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娄氏,急忙道:“太太,这时候您可一定要撑住啊,大小姐还等着您打气呢。”
娄氏头上好似炸了一个惊雷,整个人不禁晃了晃,攥住花婆子的手臂,手指缩紧,将花婆子掐得生疼。
花婆子连忙安慰道:“太太,咱们家里可都是大庆的名医,便是老爷不行,还有一位表姑娘,大小姐可能,可能能保得住也不一定。”
听了花婆子的话,娄氏好半天才长出一口气,“糊涂,如果能保得住,会来要我过去?”说着便又道,“快去安排马车,现在我就去国公府。”花婆子忙让人去备马车,娄氏浑浑噩噩地进屋,让安慧安心帮着换了身衣服,便急急忙忙带着二人往定国公府赶去。
原以为薛福有了喜,能让她稍稍放下心来,没成想竟然会……
想起大女儿,娄氏心里一阵绞痛。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李长生和青霞、青桐回到屋里。
青桐叹道:“大小姐刚回去才几天啊,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青霞到底年纪大些,想得多些,“倒是蹊跷得紧。我看着大小姐走的时候,红光满面,身体也丰盈健康,姑爷待她也是处处体贴周到,怎么会一转眼就落了胎?”
李长生略思量了一下,“青霜回来了吗?”
正说着,青霜打帘子进来,走到李长生身边,低声道:“姑娘,我刚才去听三太太和冯道士说话。他们在花架子那边说的,我藏在树后没被人发现。那冯道士偏说我们府里原来一直都好,只是今年年末可能是哪里不妥当了,所以风水变了,之后都会再三出事。姑娘果然猜得对,他们就是拿这个做文章,看那个冯道士的模样就知道他必然惯于此道。”
青桐急了,“姑娘,这下子糟糕了。他这时候一说,大小姐又这时候落了胎,加上姑娘又是年末刚入的府,他,他这一盆盆污水就是在往姑娘头上泼啊。”
青霞也慌道:“姑娘之前不是还给了大小姐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