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进了内室,青霜忙从屋子里出来伺候。头上的彩冠卸下来,李长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轻了许多。青霜边帮李长生更衣,便道:“姑娘累了一天,香汤已经备好,姑娘赶紧去泡泡,松快松快——”
忽听李长生“嘶”的一声抽气,青霜吓了一跳,“姑娘怎么了?”边说着边急忙查看,“可是惊马的时候伤到了哪里?”
李长生摇摇头,“撞到了一下手肘,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今天她也真是倒霉,在皇后那里被打了一棍子,在马车上左胳膊手肘又撞到了车厢。
青霜小心翼翼地查看李长生伤了的手肘,看到一大片淤青急忙道:“我去让人取冰来给姑娘敷一敷,拿那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来。”
李长生道:“呃,不用了。不过是撞了一下哪有那么严重。”背后还有一块更大的呢。用寻常药膏好的太慢啦。
青霜狐疑地看着她,李长生笑笑,“你下去吧,这儿我自己就行。”
“姑娘真的不用我帮忙?”青霜还有些迟疑。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见李长生这么说,青霜不再坚持,让人把浴桶抬进净房,便带着丫头婆子下去了。
等屋内没人后,李长生脱下衣服,手肘淤青,找了面镜子检查背后的伤势,似乎更严重,一道棍痕青中带紫,狰狞地占据着她的后背。天,这一棍就成这样了,她简直无法想象宫里的奴才天天怎么过的,怎么在这些板子夹棍下活下来的?
治伤要紧。
李长生右手伸到背后虚按在伤处,闭上眼,凝神聚气,眉心那颗朱砂痣越发红若滴血,周身泛出淡淡的银光。下一刻,镜子里背后又雪白一片,肤如凝脂,没留下半点痕迹。
然后是手肘。
终于不疼了。
净房内,水气缭绕,李长生睁开眼,袅袅雾气后,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狡猾的笑意,光华四射,异常明亮。
这可比药膏要快多啦。
此时已是酉时二刻,厨房早就开始准备晚饭了,李长生出了净室,头发**的,回到内室里,拿了个引枕在炕上歪着。今儿这一整天,她可真是累了。
青霜带着丫头进来收拾就看见李长生这副懒洋洋的模样,不由掩唇轻笑,“姑娘,头发不能这样**的,待会子还要出去见人呢。奴婢帮你擦擦。”
李长生求之不得,一双眼笑得弯弯的,看上去又乖巧又讨喜,“好呀,我正觉得难过呢,还是青霜疼我。”
青霜失笑,走上前拿了汗巾笼住李长生的发细细吸干。
李长生正舒服的眯着眼,青桐就嚷着从外面走了进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姑娘,姑娘,你快看啊。”
“看什么?”李长生勉力挣开困倦的眼,就见青桐手里提着一只他们平日常用的竹篮,她纳闷起来,这有啥好激动的?
青桐把竹篮放在她的枕畔,一脸兴奋地说:“姑娘,是九皇子让人送来的呢。先脚刚送完你回来,后脚礼物就到了。”一面说一面伸手揭开篮盖,里面叠放着几只极其可爱的小食盒,造型小巧别致,有苹果形的、桃心形的,还有宝塔形的,盒中装着各式糕点和果脯。
李长生瞟了她一眼,这丫头兴奋个什么劲啊。不是很容易脸红的小姑娘吗?这才几天就原形毕露了啊。再说,她是不是想太多了啊,那小孩才十三岁好不好?!
篮子的最下面有只锦盒,李长生打开一看,是一个小瓶子和一封信。
拿起小瓶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嗯,非常好的药膏。不过,也没新意了吧?而且怎么看怎么寒酸嘛!今天一天收了三份礼物,贵妃的是一只精美的步摇,大表姐的是一只冰玉翠镯,就他——一篮子点心,一瓶药膏?
堂堂齐王怎么拿出手的?
不过也好在是这些东西,要是他真送珠子呀镯子的,她也不能收,私相授受这四个字,她可担不起。
拣了块点心尝了一口,还满好吃的。李长生展开那封信。
待看过夏侯丹的信后,她越发哭笑不得。因为那人好像猜到了她的反应一样,在信里说,他知道自己行为有些莽撞,给她造成了伤害,深感愧疚,故送上点心一篮、药膏一瓶给她压惊,都不是贵重物,如果这个她都不收,就是记恨他。
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她不收也得收了,皇子送出去的礼物,哪有被退回的道理,再说也真的不值得退嘛。
青霜略有所思,“九皇子待姑娘似乎不一样呢。”
青桐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头。
喂喂,姐姐们,越说越离谱了。这明明是那小孩有错在先,事后弥补了事嘛,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道理,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暗昧。再说——
李长生无奈道:“他才十三岁。”
“姑娘这就错了,十三岁定亲的人多着呢。”青霜看了看李长生又道:“说起来姑娘也不小了呢,十四岁也应该定亲了。”
李长生翻了翻白眼。
晚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