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天,老太太的身体奇迹般地转好,李长生便在颐寿园暂住下来,薛仁山打算等到一个适合的时机让她进宫为皇帝治病。
颐寿园不大,位于薛府后园的西北角,房子是一排五间平房,两间正房两间耳房。西正间做客厅,东正间用博古架隔成两间,后面是李长生的卧室,前面是书房兼起坐间。青霜青霞住了一间耳房,另一间做杂物间。
晨光从菱形花饰的窗棂透过来,纤长秀美的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色,李长生放下手里的毛笔,溢出一声叹息,坐在旁边做针线的青霜这两天已经摸清楚这位姑娘的性子,不忍地说:“姑娘好久没出门了,若姑娘实在闷了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李长生百无聊赖地朝博古架那边的卧室看了看,答非所问地说:“昨天晚上你们都睡下后,我爬起来把几只箱子都捣腾了一遍。”
李长生的卧室里,靠左砌了一张炕床,右边是一排箱子和柜子,其中有四只黑漆描金箱子是老太太让人准备的,装满衣物和各种首饰,另三只分别是娄氏、张氏和林氏送来的,也是些精美的衣饰。
青霜有些讶异:“六只都打开了?”
李长生笑着回道:“怎么可能?你们不在,我根本搬不动,只把最上面老太太送的两只打开了。”
青霜放下针线站起来,拉着李长生的手说:“上面两箱都是衣服,老太太特意指给奴婢看的那只箱子放在最里面,我这就带你去看,那里面是时下最时兴的首饰。”
青霞也插着道:“是呢,都是好东西,老太太特意交代的,都是从以前就替姑娘留的。”
李长生立时笑的见牙不见眼,“真的?那你们俩都快来帮我清一清!”既然是老太太特意交代的,肯定都是好东西,珠宝首饰女孩子没有不喜欢的。
三人合力把上面几只全搬下来,箱子比想象的还要沉重,累得一头汗,才把最里面的那只抬到炕上放好。
打开时李长生有点兴奋,大概是在西宁爹娘死的早,除了给自己留了处宅子几名老忠仆守着个田庄,不至于饿死,日子也是紧巴巴的,西宁山穷水恶,百姓大多穷苦无知,她空有‘天医’之名,几乎闭门不出。一句话就是无伯乐赏识啊!这种环境下她当然不会有钱,所以现下有些激动也在情理之中。
从怀里掏出钥匙,试了几次才打开箱子上的铜锁,揭开箱盖,她的眼前闪过一道光亮,不是金银财宝,而是美轮美奂的衣料。
作为一个穷人,她对丝绸皮草之类的所知实在有限,还不如在薛家当大丫鬟的青霜青霞。衣料一块块清出来,青霞一件件讲解:“这是云锦”,“这是香云纱”,“这是明霞缎”,“这是水晶狸”,“这是貉子皮,不对,是貂子皮”
衣料清点完,底下是一只蓝紫色匣子,尺许长,一掌宽,拿到手里才看清四周居然镶了一圈蓝宝石,李长生用老太太那天给的一串钥匙中最小的一只打开了匣子,里面还有个更小的匣子,打开一看是一粒鸽蛋大的金色珍珠。李长生吃惊的张大嘴,青霞倒吸一口气,“圣之珠!”青霜便告诉李长生大庆皇朝至今她所知道的只有两颗“圣之珠”,另一颗正嵌在当今天子头上戴着的朝天冠上。
这薛氏可真不是一般的有钱!
小匣子下面压着一叠银票地契,得了这么多意外之财,李长生喜出望外,感慨着老太太对她真不是一般的好!有了这些财产,绝对够她几辈子坐吃山空的了。
这两天一直烦恼医治皇帝的郁闷立时一扫而光,李长生摩拳擦掌地说:“把这些先收起来,呃,千万仔细点呀!统统替我打好包。”
青霞奇怪地问:“打包做什么?”
李长生自然不会说。心里暗道,等老太太完全好了随时准备向她辞行!
青霜想的多些,咬咬唇低声道:“姑娘现在走不得的。”
这么多眼线看着,大舅舅怎么可能让她这时开溜嘛!她人都进了薛家,老太太也救了,这时想出去真比登天还难。李长生其实心里也清楚,所以又郁闷下来,开始发呆。午后最容易犯困,李长生支着头歪在绣榻上昏昏欲睡。青霞见状拨旺暖炉的炭火,青霜抖开一件薄毯轻轻搭在李长生的腿上后,二人便搬了春凳坐去外间做针线,一边小声聊天:“姑娘真是厉害,老太太的病一府子老少爷们都束手无策,这才两日时间,老太太竟然大好了。”
青霜咬断线,低声道:“所以老太太多在意姑娘啊,你见过老太太这么得意一个人吗?”
想想那颗“圣之珠”,青霞摇摇头,又道:“说起来吓一跳,我还是前天才知道我们府里还曾有过一位四姑奶奶。你进府比我时间早,听说过吗?”
青霜道:“主子们的事别打听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伺候好姑娘就行了。”
话音才落,绣着富贵牡丹的大红帘子已经撩了起来,有仆妇通报说三小姐到了。
青霜忙迎了出去,青霞走里间轻轻推醒李长生,“姑娘,三小姐来了。”
“三表姐?”李长生揉了揉眼睛,心里奇怪她怎么会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