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丹惊诧不已,薛老夫人这些日子只凭人参吊气他也是知道的,可现在观她模样倒真不复之前毫无生机的样子,虽然还是虚弱,但也能看出再活一段时日是不在话下的。不是亲眼见到他真不敢相信。难道这世上还真有回天之术?第一次拿正眼打量着坐在床边扶着老太太的李长生,目光是好奇的,探究的,更是审视的。
李长生被他看的后背一阵阵凉风啊!看来真跑不了要她去帮大舅舅顶缸了。心里虽然有些哀怨,但救了老太太她并不后悔。当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的时,爹娘已经死了,当时她只恨自己没能力救他们的命,晚上做梦竟然梦到了两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告诉她他们是天上的延寿星君和司命星君,还告诉她她的身上带着一种能力,只要她懂得运用便能救人于水火。
天乙神针其实并不能活死人肉白骨,西宁流传甚广近乎神话的‘天医’其实是因为她的天赋异能。
救人一命当然是好事,但当司命星君又一次入梦后,她才知道有时候不是什么人都能救。有一种是命中注定要死的,但这种人要是救了虽然会有些麻烦但也算可以补救,因为他们的命数牵连的不多。所以她能救得了老太太。而那种越是位高权重干系到天下命数的越不能随意施救,比如皇帝。
皇帝的命格太贵重太特殊,稍稍一动牵连广大,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命格,还与天下成千上万的人息息相关。而这一朝皇帝的王气将尽,皇帝的生命之火走向衰竭,这已经是天数,她不能也无法逆天。
所以,对着夏侯丹瞪得像铜铃似的双眼,李长生真的想实话告诉他,瞪她也没用,她也救不了他的皇帝老子!
老太太双目有神,看到夏侯丹,拍拍李长生的手,对她摇摇头,然后恭敬地唤了声:“殿下。”
夏侯丹摆一手,薛仁山走上前,手指按着老太太腕间,站在床边静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母亲脉象大好了。”
薛仁林脸色一变,抢上前观看老太太的面色,快人快语道:“怎么可能好的这么快?这太不可思议了!”
“天乙神针果真名不虚传。”薛仁海神色不定地看着李长生,天乙神针有这么神奇吗?即便祖上百年前失传,但祖籍记载上也没有说的如此神乎其技。
薛寿与夏侯丹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了四个字。
非人所及——
不欲打扰老太太休息,众人退出老太太屋,留下老太太身边的碧华碧瑶伺候。薛仁山等男人们恭送夏侯丹至府门口。女人们去了大太太园子。李长生刚出屋子,就有个姑娘亲热地拉起她的手,一边自我介绍:“表妹妹你好,我是你三表姐薛安。”薛安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纤弱,穿着素淡的月白袄裙,系着绯红鸳鸯带,眼波还如秋水一般潋滟动人,斯斯文文,温温柔柔的样子。
李长生甜甜一笑,双眼弯成一对月牙,讨喜又可爱,“三表姐好。”
薛安为她引荐身边一位年轻夫人,“这位是你大表姐薛福。”
李长生脆生喊道:“大表姐好。”
薛福年约二十上下,身穿银蓝色掐腰小袄,冰香色的百褶裙,面如桃花,身材丰盈。听这表妹的声音又脆又甜,直如珠落玉盘,不由微笑颔首,“表妹妹好。我带你去见见母亲她们吧。”
薛安也道:“正是。我们一起去。”
李长生的脚刚踏上如意垛,屋里就出来个丫鬟,先向薛福薛安蹲了蹲身,然后对李长生道:“表姑娘,太太小姐们正等着您呢。”
“是表姑娘来啦?”屋内声音带着些金属般的铿锵硬朗在屋里不急不缓地响起。
薛福解释道:“是我娘,你大舅母。”说罢领李长生进去为她引荐众人。李长生进了屋,在左边炕上的夫人年纪最长,长度到膝盖的银蓝色小袖对襟旋袄,檀色的百褶裙,梳着大盘髻,插着金钏,一双眼清明严厉。
薛福低声道:“这是我母亲。”
李长生含着笑先给娄氏行礼问好:“大舅妈万福。”
“哎呀,快别拜了。”一位夫人笑着把李长生拉起来,左右端详了一番,“这一路上辛苦了。”
薛福道:“这是你三舅母。”
李长生道:“三舅母好。”
“好孩子。”林氏笑眯眯,为她引荐身边的另一位一直安静坐着的夫人,“这是你二舅母。今个你四表弟不在。康哥儿昨夜受了寒,刚才你二舅母让婆子抱下去休息了。”薛康是张氏的独子。
娄氏道:“这一路表姑娘辛苦了。老太太的病也多亏有你,刚才你也看到老太太多疼你想你,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和我说。”
李长生的眼神闪了闪,抿了唇娇憨的一笑:“多谢大舅母,我没什么不习惯。”
娄氏便道:“今日大家都累了,老太太现在也没事了,我们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