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光,周遭的滴水声不断增多加急,脚下也越来越湿,仿佛好似竟已快到了地底。
“噗”,右脚突然踏入了一道足以没膝的浅沟中,陆琴风骇然一惊,慌忙欲退开身去。但那攥住自己双臂的异物力道大的惊人,便在自己身子甫动间,那二异物便齐狠狠一拽,一把将自己拉倒在地,拖着自己的躯体浮水而过。
陆琴风身子猝不及防下突然被二物向前使力便再难平衡倒了下去,他只听到“噗”地一声响,全身一齐倒入水里,头部整个没入水中,直呛得他差点儿没有背过气来。还好这道沟不算太长,身子只被拖着浮水过了两三米终于上了岸,陆琴风痛苦地吐出了口中包满的臭水,愤然破口大骂道:“格老子,到底是谁跟老子过不去,这般变着法地整老子?老子咒你祖宗十八代都是活僵尸。”
“咯”身前突地传来一声像是从一种动物喉中发出的异响,陆琴风这时全身贴在地上,直被那二物拉着向前滑行,唯有将头高高扬起,恶狠狠地骂道:“什么鬼东西?是不是未开化的幽灵在那里嗷啊?”他只想骂出几句更狠地话来,奈何脑中所积的所有“经典骂词”也唯有这句听着还算狠毒。
“咯”身前突又传来一声破喉的怪声,陆琴风激愤难耐,正欲再骂数声,忽觉拉紧自己双臂的二物猛地向前一甩,自己的身子就像是一道失控的机括般陡然疾飞而起,撞破一道薄墙,闪入了一间灯火辉煌的大厅内。他居然在给老子下套,老子居然也就心甘情愿地上钩!少年捏紧拳头狠狠地砸在断崖上的一块粗大不平的巨磐上,一抬手,鲜血如注般顺着他的拳头点点滴落。“老子自负聪慧睿智、灵计百出,却还是栽在了这个貌似慈善的伪君子身上!”如果是别人用武功手法制住了他,他心里的打击反倒不会像这般如涛似浪地巨大。
他现在就感觉到好似浑身都被抽空了般难受,痛苦地张开双手,仰头两眼无神地盯着虚空里的那抹浮云,无力地忖道:都说云在天上,可天又在何处呢?为何老子觉得那虚无缥缈的不再是乱云,反倒是一条条白色的祭奠死者亡灵的白绸,凌乱地随风浮荡,没有思想,没有生命,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年轻人,你在想什么呢?”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老者苍而有磁的话音。
少年愕然回首,只见身后不知何时挺立了一位面部沧桑但遮不住俊逸非凡的慈祥老者。老者全身裹入一张宽大的袈裟中,发髻高绾、颈箍银圈,装扮的不伦不类,既非佛僧又非俗类。这时但见他双目略带微笑地看着自己,表情好不友善。
方才经历了内心被彻底打垮了的他这时骤然见到这么一位虽然衣着怪异但还算慈善的老者,心中的防线就松垮了不少。也许是不想让对方失望,他淡然苦笑一声,叹了口气道:“让前辈见笑了,老……我因为被人耍弄,导致一位朋友被骗了走,这时心中郁闷才会看天天不顺,看地地不平。”
也许是因为看到对方一身佛僧装扮,便觉得他定然慈心向善,少年这时说话也不再狂妄自大,反而略显恭谨起来。
“哦,”那个装扮不伦不类的老者果然显出一副很是关心的样子道:“不知那人是谁?可用的上老衲为你解困?”
少年心中一喜,心忖佛界素来不与其他四届冲突,数万年来独居一方,修禅遁道、冲破玄关者不胜枚举,瞧这位似佛非佛的老叟双眼精光闪闪,莫非便也是佛界的一位高僧?其实佛界坐落在广漠寰宇的正东方,那里尽是一心修禅而无旁骛的武痴,他们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修真中,再不顾凡间琐事、更匡仑衣着水食,于是这位装扮的不伦不类的佛界老叟便不足为奇了。心中对他不再有戒惕,少年也就无所隐瞒地将这两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故事一字不漏地告知了老者。
当听到少年吞了‘赤炼’蛇毒胆而无甚大碍时,老者啧啧称奇,徒步上前,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少年的手腕,然后闭上了双眼暗暗探察了一番,不消片刻,忽地陡然睁目兴奋地看着他,颤抖着道:“是‘星宇浪子’,你是‘星宇浪子’?难怪?难怪?”
“星宇浪子?那是什么?”少年不解地看着他道。
老者并不立即回答他的话,而是老目兴奋地亟欲流出了泪水、夹住少年手腕的两指随着浑身的颤抖而上下起伏,竟而带得少年的腕节“噼啪”直响,口中似喃喃自语道:“原来传说竟是真的,二十年前的那场流星雨真的是星宇浪子的化生。那么……”忽地抬眼定定地看着他道:“你今年是否满二十岁?”
少年仍度不明白他的语意,却是点了点头道:“我今年正是二十周岁,你……前辈却是如何得知的?”
老者再不答他,反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出身地在哪?”
“这个?”少年见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好似自己是一道可口的饭菜,他只要一口就能把自己给吃了一般。但出于对一个神界修真高手的尊敬,他还是如实地回答道:“我便是陆琴风,也许我的名字现在还不出名,但我保证十年之后,陆琴风三个字在宇内将会是家喻户晓。我自打记事起就生活在西南的与精灵界那亚山相连的塞外,也许我就出身在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