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曾游柄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的警告不是对少女说的,是对向少女逼近的羊教授!
连接少女手腕的绳子,刚刚发射便因为少女被电流麻痹而中途落地,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毫无威胁,在羊教授走到绳尖前的刹那。
“Fire。”
火焰喷射,无情的高温融尽了一切。
“这可真是……”因为只有一瞬间,所以羊教授只留下了一句话,“出乎预料。”
“小、小、小……”曾游柄的声带在颤抖,是愤怒还是恐惧?是忧伤还是仇恨?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步入天国,却不是被小狗所杀,而是被他视为同伴的少女干净利落地烧死!
很早就有过这种想法了,帮助少女是否正确?敌人的敌人真的就是朋友吗?
“为、为什么?”少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曾游柄仍然无法动弹,他所能做的,仅仅是一张一合地动嘴皮子,“你知道你杀人了吗?他不是怪物,是个人啊!”
“他妨碍了任务。”少女细细整理被电散的秀发,表情很是自然,好像自己刚刚所做的事,就跟吃下一个包子一样简单。
“那你把他打晕不就行了吗?你不是有绳子吗?可以把他捆起来啊!”力量在慢慢恢复,曾游柄一点点支起身子。
“条件不允许。”少女对危机的判断很准确,在恢复力气前,她没有其它办法。更何况,总不是要……
“你、你这样的话……”难以置信!曾游柄挪动着僵硬的大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少女面前,他直视少女的双眼,一手指向病床上的怪物,“草菅人命,麻木不仁,你跟它有什么区别!”
“区别的话保守估计有80%吧。”少女歪歪脖子,“个体生命间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很难说100%的不同。”
对于少女的答非所问,曾游柄沉默了许久。他终于感受到了,比恶意的残杀还要可怕的存在——无视,彻彻底底的无视!
你在走路的时候,会在意脚下的野草吗?
“什么时候,人类变得这么多余了?什么时候,生命变得这么低贱了?”曾游柄喃喃自语,在他精神恍惚的时候,少女走向了病床。
火光再现,又是一条生命就此消逝。
残忍!太残忍了!房间里充满了血腥和焦臭的气味,曾游柄无力地坐在椅上,头重脚轻,电击的后作用似乎开始显露了。他的脑中,满满都是挥之不去的恶心阴影。错了!我错了!一无所知,幼稚可笑,我什么都没有弄清,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是人类,而他们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自以为能逾越凡人的界限。
“能量反应距离……”少女的声音截然而止,简单如她也看得出来。那失神的双眼,那僵硬的躯体,短短的一瞬,曾游柄丢失了一个重要的东西,支撑一个人行动的……意志。
凝固的空气,无声的对峙,少女悠悠举起小指,一小窜火苗砰然升起。
火苗照亮了曾游柄低垂的脸庞,却照不亮他眼里深处的黑暗。少女没有多想,也没有在意。她放下手,走出房门,继续自己的使命。
走了,她走了……曾游柄“醒”来了,快速而准确,一旦脱离威胁,他的身体就立马有了反应。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不用再面对吃人的怪物了,不用再面对冷血的魔鬼了!
羊教授……曾游柄看向房内,却只能看见一团焦黑的地板,他痛苦地捂住脸。不是的,我并不想发生这种事。
我自认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坏人,我不热爱生命,但我珍惜生命。尽管有很多讨厌的、恶心的生命,可我知道,地球的生态圈是循环有序的。优胜劣汰,亿万年的进化造就了这个美丽的世界,哪怕是一只臭虫,它也是有着生存价值的。
所以,我带来了那孩子,我想让她保护大家,却没想到……
哎呀呀呀!我在想什么呢!局势不是很明显吗?有时候,换一个角度来看,曾游柄就很容易判断出自己要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用做,我就该乖乖当一个路人,魔法什么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让他们慢慢残杀去吧,没有能力的我,谁都无法拯救,包括自己。
呵,就是这样,我没有做错什么!我要是不把那孩子带来,他们也解决不了小狗。对!我是在帮他们,我这么好的人……有什么掉在了地上,曾游柄转过头,是病床上的束缚带。
人是很奇特的生物,能够欺骗别人,欺骗自己,哪怕真相就在眼前。
呃……总之,咱还是明哲保身吧!曾游柄苦恼地晃晃头,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他想了那么多,考虑了那么久,其实,只是因为一件事。那就是对于少女杀死了羊教授这件事,他实在放不下,不仅是耿耿于怀,甚至觉得自己占有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我算是……杀人凶手吗?报警的话……会有用吗?
结合现代社会系统就很容易猜到了,她说再多不知道也是无用,事实就摆在那里,无论是小狗还是魔法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