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依旧,与一千年前的沉寂不同的是,眼波流转间闪烁着丝丝狡黠的光芒,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些惊仙的举动和话语。
千年前,红衣看起来与她不搭,有些像孩童偷穿了姐姐的衣裳,少了魅惑与妖娆。如今看来,她的生命里流淌的是火的炽烈,红如骄阳的衣裳更显露了她身上张扬的蓬勃活力。
袖色见战神望着她发呆,伸出一只手在他眼睛前挥了挥手,道:
“在想什么?”。
“在想,原来你当初与未语是来了鬼界。”,难怪整个九重天都感受不到你的气息。
后面一句话,迩然在心里补充道。她离开后,他试图寻找过她的下落,结果袖色就好像从九重天蒸发般,没有一丝一毫的音讯。
袖色笑了,见战神提起鬼界不由地想起那时初来乍到,被众鬼欺负得惨兮兮的模样,她感叹道:
“被未语给骗了,她说环境不好,我来到后才觉得这是个相当委婉的说法。”。
望着袖色唇边的笑容——很甜很开心,这般无忧无虑的笑可不是心中抑郁的仙会拥有的。战神嘴角不禁地随着微微晚上弯了弯,只是弧度不明显。
“你看起来过的不错。”,他道。
“可是,你看起来过得不太好。”,袖色回道,视线溜到了战神被绷带包裹着的身体上。
嗯,身材真的很好呀。袖色默默地在心里下评论。
“一时大意。”,战神顿了一下道。
至今他还不明白周身的修为,为何在靠近鬼界大门的那一刻会荡然无存,好像被谁暗中操控了一般。这样的情况从他诞生之日起就不曾出现过,不得不说这种感觉令他感到了危险,似乎有些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和袖色说的。倒不是不信任袖色,而是不想破坏她脸上灿烂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太明媚,像暖洋洋且柔和和的阳光,让他忍不住想去呵护。
“我听说人界最近爆发了一场大战,死了很多人。”。
这事是袖色在过来阎王殿的途中听说的,整个鬼界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因着此事,鬼界人手急缺,出现了很大的职位空缺,所以黑白无常才想把袖色带到人界,他们可不是带她去游玩散心的,他们是让袖色跟着去人界勾魂的!
明白了前因后果,袖色默了。
她就觉得蹊跷,怎么一觉醒来黑白无常忽然变得如此热心肠了,不仅主动提出带她去人界,还陪着她来向阎王爷要通行证。原来,背后打的是这个主意!
鬼界里的鬼呀,一只两只都是弯弯肠子。
“人界每隔百年都会出现一场席卷这个人界的大战,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战神道。
这个袖色多少知道些,在红鸾阁牵红线时她就发现了这个规律。所谓的战争,不过是野心和**膨胀的后果,原因很多,但不外乎归结为三种——权力、金钱、美人。
每百年一次的人界大战,总是人界王朝权力更迭的时候,大战过后,旧王朝没落新王朝崛起。从此人界又会休养生息,安宁一百年,直到下一场烽火再起。
“现在人界的战争进行到了那个阶段?”,袖色问道。
她刚从十九层地狱出来,很多事情并没有知晓齐全,正好有个军事权威在此,她就顺口请教一二。
“还没到了正式大战的时候,只是周围几个小国小打小闹。”。
袖色惊讶了,她道:“还没开始么?那鬼界最近怎么堆了那么多等着喝孟婆汤的幽魂?”。
队伍都快排到了阎王殿这边来了,婆娑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白无常私下跟她抱怨说,婆娑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了,老是发火,他和黑无常的日子委实过得不舒心。
“我很久没去人界了,听说人界这次爆发了大瘟疫,又恰逢大战前夕,所以折了不少生命。”。
袖色嗯了一声,没太上心。
天地繁衍生息,六界均在其列。虽说司命掌六界众生命格,鬼界负责六界生死轮回,但是冥冥中一切皆有定数。司命也好,鬼界也罢,不过是替天地早已注定的命数干活罢了。
“你怎么来了?”。
外面响起物体倒地的声音,还有婆娑既惊讶又无奈的嗓音。
袖色伸长了脖子往窗外看去,不出所料地瞧见黑白无常和婆娑七扭八歪地垒在墙角处叠罗汉,可怜的白无常被压在最底下,白眼都翻出来了。
“我来看你。”,来者被婆娑一个眼神杀过来,立刻加多一句道:“和袖色。”。
袖色无视偷听她和战神讲话的那三只鬼,朝司命挥了挥手手道:
“泥土!我在这,谁带你进来的?”。
话音刚落,一只灰色的小东西就冲进了室内,袖色已经摆好姿势姿势准备迎接某只胖喜鹊,结果那只鸟飞到了战神的床榻上,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战神猛瞧。
色~鸟!
袖色放下抬起的手臂,心中哼哼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