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色。
卡车继续前行,留下来的那辆吉普车一直紧跟在后面。一路上,苗晓男躺在后座,闭着眼睛,什么话也不说,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但陈烨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又怎能真的睡得着呢!那只不过是在逃避而已。
他翻身抱起大黄狗坐过她的身旁,道:“我知道你的心情很不好。”
苗晓男道:“你什么也不用说。”
陈烨道:“也许你不喜欢听,但有些话我一定要说。”
陈烨叹了口气,又道:“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就没有父母,看尽世情冷暖。有人说,我的母亲与人私奔,还因此害死我的父亲,但我并没有因此恨过我的母亲,因为我觉得每一个人做每一件事情都有他的苦衷,如果有一天我见到她,我一定会问问她,问问她为什么会这样做,我想她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苗晓男道:“那是你的家事,我不想听。”
陈烨道:“你父亲的确对不起你娘,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无论如何,他始终是你的父亲,与其一辈子活在过往的阴影里,为何不试着敞开胸怀去接受现实面对未来?”
苗晓男瞪着陈烨道:“你说够了没有?”
陈烨道:“还没有。”
苗晓男大声喝道:“停车。”
驾车的老兵急忙停下车,苗晓男推开车门走到路旁的一块石条上坐下,夜已深,星月隐退,夜风轻拂,只有雾气在天地间弥漫,灰蒙蒙的一片。陈烨紧跟着她,也在石条上坐下,道:“我知道你此刻的心中很痛苦,也很矛盾,但有些事情却永远回不了头。”
苗晓男双手托着腮,眼睛木然地看着远处飞舞着的萤火虫,“你能不能让我静一下?”
陈烨道:“那就让我陪你一起坐。”
苗晓男看了陈烨一眼,忽然道:“其实你说的我都明白,世上有哪个做父母的真的会不爱自己的子女?又有几个做子女的真的会痛恨自己的父母一辈子?”
陈烨道:“既然你明白,那为什么不回去?”
苗晓男道:“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沉默了片刻,一行泪水从她的眼睛滑下来,她拭着泪道:“其实从我踏出家门的那刻,那怕只要他说一句挽留我的说话,我都不会离家出走的,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这几个月来你知不知道我心中有多痛苦?我无数次梦见娘,梦见哥哥,还有他,娘和哥哥我是永远见不着的了,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我一直盼着他会亲自出来找我回去,可是为什么他一直没有?为什么一定非到就要死的时候他才会想起我来?”
陈烨拍着她的肩膀,叹息着,安慰她道:“也许当初他并不是不想挽留你,也许他只是说不出口。也许他并不是不愿意亲自出来找你,也许他只是公务繁忙无法抽身,又或者他说不定曾经出来找过你,只是找不到你而已。”
苗晓男道:“为什么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子?总有那么多的借口?世上哪里来这么多的也许或者?”
陈烨无言以对,苗晓男忽然站起来道:“我走了。”她果然说走就走,就像她出现得那么突然。
陈烨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只有大声道:“再见。”
苗晓男停住脚步,忽然转过身来,大声道:“为什么连你也是这样子,心中明明盼望着我留下来,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陈烨呆立在风中,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这句话他是永远说不出口的,因为这句话对彼此来说都是一个伤害。他只有在心中默默地说道:对不起,我说不出口,因为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走下去。
只有大黄狗从车上跑下来,跟上了她,她蹲下来轻轻地拍了拍大黄狗的头,最终消失在夜色中,大黄狗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跑回到陈烨的身边,默默地凝望着她一路远去。
夜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路长得仿佛也没有尽头。风在呼呼地吹,抱着大黄狗,陈烨痴痴地看着车窗外的一切,分不清生死,分不清今生何世。
离开怀化城已有二三百里,驾车的老兵开始不停地打呵欠,陈烨看他实在累极了的样子,于是提议他停下来休息片刻。
他又取出水和干粮分给方贵和老兵充饥,老兵喝了口水,说坐得太久了要下车走走吸支烟提提神,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烨和方贵坐在座位上吃着干粮喝着水,方贵看看车窗外,不见老兵的身影,低声在陈烨耳边道:“再往前走不远就会有一个岔口,左边通梧州,右边往株洲,你随时准备要动手啦!”
陈烨点点头,默不作声地拿起水壶喝着水,大黄狗呆不住了,倏地跳出车外,在公路上跑来跑去。
过了十余分钟,老兵还没有上车,大黄狗却忽然跳上来,喉咙里呜咽着,咬着陈烨的衣角,将他往外面扯,陈烨拍一下它的头,道:“大黄,你干什么?”
大黄狗见陈烨无动于衷,朝着他狂吠起来,又不停地扑向他身上,用前腿用力地推他,陈烨看着它怪异的举动,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走下车,车前车后转了一圈